第一卷 第24章 我同意你走了吗?(1 / 1)

话落。

聚义大厅里骤然安静。

秦峥靠在那张虎皮大椅上,手指不紧不慢的叩着扶手,一下,又一下。

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
不是笑。

是嘲讽!

钱师爷微微皱眉。

这反应部队。

他见过太多土匪头子——

面对县令的拉拢,要么受宠若惊,要么故作镇定的讨价还价,要么急不可耐的追问条件。
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平静的像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
钱师爷眯了眯眼,目光在秦峥脸上停了片刻。

他轻轻摇头。

驱散了脑中那一闪而过的疑虑,重新端起架势,声音里带着几分施舍的味道:

“只要你点头,赵山豹能拿到的,你一样不少,甚至更多。在这清河县的地界上,没人能动你,如何?”

秦峥嘴角那抹弧度缓缓加深。

“周怀明倒是大方。”

“放肆!”

钱师爷脸色骤变,厉声道:“县令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?”

秦峥没有理会他的怒斥。

他从大椅上缓缓站起身,双手负在身后,一步一步走到钱师爷面前,停住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。

秦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
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近乎无聊的轻蔑。

“回去告诉周怀明。”

他开口了,每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石板上:

“黑山军,不当狗!”

话落。

他随意的摆了摆手,姿态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。

“你——可以滚了。”

钱师爷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

山羊胡气的直抖,脸上青白紫三色交替,嘴唇翕动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“好,好得很。”

他猛地一拂袖,声音阴冷的像淬了毒:

“既然你不识好歹,那就别怪县令大人心狠!我倒是要看看,就凭你这点人,能撑几天!走!”

说完,他转身就往门外走,两个随从紧跟着转身。

“我同意你走了吗?”

秦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不高,不重。

却像一根冰冷的钉子,将钱师爷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
钱师爷猛地转过头,脸色铁青。

他正要开口——

忽然对上了秦峥的眼神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,没有犹豫,只有一种在看死人的平静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。

钱师爷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,所有硬话堵在嗓子眼里,挤出来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:

“你、你还敢杀本师爷不成?”
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带着最后的色厉内荏,“本师爷是朝廷的人!杀了我,就是跟整个大梁朝廷作对——”

秦峥轻轻笑了一声。

“我这人,最讨厌被人威胁。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秦峥抬手,五指虚握,一道内劲在掌心凝成气刃。

随手一挥,银线破空。

钱师爷的嘴还张着,那个“你”字还没来得及出口。

人头已经从脖颈上滑落。

鲜血喷涌,溅了身后两个随从满脸。

人头砸在石板上,滚了两圈,停住。

那双眼睛瞪得溜圆,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不可置信。

秦峥收回手,残存的气劲在指尖缓缓散去。

他低头瞥了一眼那颗人头,唇边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:

“区区一个师爷,算哪门子朝廷的人?”

随后。

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那两个随从身上。

两个粗壮汉子瘫跪在地上,满脸都是钱师爷的鲜血,其中一人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。

与进门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,判若两人。

“把这狗屁师爷的头带回去。”

他的声音冷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告诉周怀明,这是黑山军送他的第一份礼。”

两个随从如蒙大赦。

哆嗦着脱下外套裹住人头,连滚带爬的往门外跑。

“若是没送到——”

秦峥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,轻飘飘的,却让两人的脚步钉死在门槛上。

“你们会后悔自己还活着。”

两人浑身猛震,抱紧那个血淋淋的包袱,眨眼便冲出了寨门。

这时。

刘疤子从侧门大步跨进来,身后跟着石头。

他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身,面不改色的跨过去,走到秦峥面前。

那条刀疤脸上带着一丝惋惜,啧了一声:“就这么让他死了,便宜这老东西了。”

顿了顿,又道:“人头送回去,周怀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秦峥语气平淡,“钦差快到了,不管是清官还是贪官,周怀明都得摸清对方的底。”

“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——是任何可能让他乌纱帽不稳的变数!”

他略一沉吟,吩咐道:“安排两个机灵的弟兄去清河县盯着,县衙有什么动静,尤其是那位钦差——随时回报。”

“是。”

刘疤子点头,转身朝门外交代了两句,然后重新转回来。

秦峥看着他:“你不在石屋里参悟功法,找我有事?”

刘疤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。

他一屁股坐到粗木凳上,摊开双手,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的掌心。

沉默了半晌,才闷声开口:

“上位,末将恐怕真不是这块料。”

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武道……跟末将没缘分。”

秦峥看着他,一时没有说话。

刘疤子是他的先锋,杀敌永远冲在最前面,忠心耿耿,从无二心。

但这些,代替不了天赋。

“不用急着下定论。”

秦峥语气沉稳,“武道不是赛跑,相信自己。”

刘疤子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。

“我也没感觉。”

石头坐在一旁,双手托着下巴,眨巴着眼。

“秦大哥,叔叔把功法上的字都教给握了,可我照着练了好几天,跟疤子叔一样——什么感觉都没有。”

秦峥沉默了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。

刘疤子倒也罢了,年纪大了,经脉定型。

可石头正是入门的最佳年纪,居然也不行?

石头胳膊撑在石桌上,随口嘟囔了一句:

“这功法就跟假的似的,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——难不成功法也看人下菜碟?”

秦峥的脑子猛地一震。

他赫然转头,目光如电般钉在石头脸上:“石头,你刚才说什么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