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六章 刀架脖子也不跪(1 / 1)

拓跋红坐在主位上,脸色发黑。

“让他滚进来。本帝倒要看看,赵乾那废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
帐帘掀开,周渊穿着绯色官服,慢悠悠走了进来。

后面跟着几个北蛮士兵,抬着几个冒着寒气的木桶。

这大热天的,木桶里的冰块散发出凉意,让帐内众人都觉得舒坦了不少。

周渊站定,双手拢在袖子里,对着主位上的拓跋红微微一躬身,就算是行过礼了。

“放肆!”络腮胡将领眼睛一瞪,大步跨上前。

“见了我北蛮女帝,为何不跪!”

周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老夫乃是大夏朝堂命官,吃的是大夏的俸禄。”

“你们北蛮的女帝再威风,也管不到老夫的膝盖。”

“哪有给别国君主下跪的道理?”

络腮胡猛的拔出腰间的弯刀,直接横在周渊脖颈上。

刀锋压出一道血痕。

“跪下,再敢嘴硬,老子现在就活劈了你!”

周渊干瘪的胸膛挺得笔直,脖子往前顶了顶,贴紧了刀刃。

“你砍一个试试?”周渊扯着嗓子,小眼睛直勾勾盯着对方。

“两国交兵,不斩来使。”

“你今天要是敢动老夫一根汗毛,老夫保证,城里那五万大军拼了命也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。”

“你敢杀我吗!”

络腮胡被这干瘦老头的气势镇住,手腕一抖,刀锋愣是没敢往下切。

没得到拓跋红的命令,络腮胡不敢擅自做主。

周渊发出一声嗤笑,转头看向主位上的拓跋红。

“这就是北蛮的待客之道?”

“连个使臣都容不下,还谈什么逐鹿天下,干脆回草原放羊去吧。”

拓跋红盯着这个不怕死的老头,抬了抬手。

“把刀收了,退下。”

络腮胡咬着牙,收起刀退到一旁。

拓跋红身子前倾,手肘撑在帅案上。

“骨头倒是挺硬。报上名来,本帝刀下不斩无名之鬼。”

周渊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
“大夏户部尚书,周渊。”

“周渊?”拓跋红想了想,发出一声嗤笑。

“没听过。大夏朝堂上什么时候多了你这号人物?”

“赵乾手底下没人了,派个无名之辈来送死?”

周渊也不恼,慢条斯理的开口。

“老夫这名字不值一提。不过老夫今日踏进这大营,不是为了大夏皇帝,而是为了天下苍生。”

这话一出,大帐内安静了片刻,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
“天下苍生?这酸腐文人脑子进水了吧!”

“你们大夏的皇帝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,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圣人!”

周渊任由将领们嘲笑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
等笑声渐渐停歇,周渊才猛的提高音量,直视拓跋红。

“敢问女帝,昨日攻城一战,北蛮大军伤亡几何?”

这个问题抛出来,大帐内瞬间安静下来。北蛮将领们脸上的笑容僵住,拓跋红的脸板了起来。

昨日死伤八千,连城墙都没爬上去,这是北蛮大军的耻辱。

见拓跋红不说话,周渊冷笑一声,开始算账。

“你们不肯说,老夫替你们说。昨日一战,你们伤亡近万!”

“而我们大夏城防营,死伤同样过万。”

“表面上看,咱们拼了个旗鼓相当。”

“可女帝有没有算过另外一笔账?”

周渊伸出两根手指,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
“大夏有九州四海,百姓千万。你们北蛮满打满算,能有多少人口?”

“拿你们草原上精壮汉子的命,来换我们城里那些老弱病残的命,这买卖你们觉得划算吗?”

络腮胡实在听不下去了,指着周渊破口大骂。

“放屁!咱们北蛮勇士以一当十!”

“只要攻破城门,老子把你们汉人全杀光,看你还怎么跟老子算人口!”

“杀光?”周渊翻了个白眼,撇了撇嘴。

“你们北蛮人脑子里装的全是马粪吗?”

“历史早就证明了,汉人的脊梁骨是杀不绝的。”

“你们杀得越多,反抗就越激烈。”

周渊在帐内踱了两步,声音很大。

“等伤亡大到一定程度,总会有人站出来。”

“也许是个种地的庄稼汉,也许是个要饭的乞丐。”

“他们平时默默无闻,可一旦被逼到了绝路,就能掀起燎原之火!”

“这就叫传承,你们北蛮人懂个屁的传承!”

拓跋红揉了揉眉心。

拓跋红脑子里浮现出赵乾那张脸。

前几天在阵前,赵乾也是这副德行,几句话就把拓跋红骗得团团转,白白耽误了三天战机。

现在又跑来个老酸儒,满嘴的大道理,惹得拓跋红直敲桌子。

“闭嘴!”拓跋红一拍桌子,站起身。

“本帝没空听你在这儿耍嘴皮子。赵乾派你来到底想干什么,直接说!”

“要是再敢废话半句,本帝现在就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

周渊见好就收,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,双手呈上。

旁边的亲卫接过地图,铺在拓跋红的帅案前。

周渊指着地图上的北方疆域,抛出诱饵。

“陛下说了,只要女帝愿意退兵和谈,这地图上黄河以北的十三州土地,任由女帝挑选。”

“大夏绝不还价!”

大帐内的将领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黄河以北十三州!

那可是大夏肥沃的产粮区,要是全拿下来,北蛮百年之内都不愁吃穿了。

拓跋红扫了一眼地图,发出一声冷笑。

“割地求和?”拓跋红绕过帅案,走到周渊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“前几天在阵前,赵乾可是拍着胸脯跟本帝喊,大夏的土地寸步不让。”

“怎么才过了一天,就变得这么大方了?”

周渊面不改色的胡扯。
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

“昨日一战,陛下见识到了北蛮铁骑的厉害,为了保全京城百姓,只能忍痛割爱。”

“编,接着编。”拓跋红双手抱胸,直接拆穿了周渊的底牌。

“你们大夏有句话,叫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
“赵乾那个无赖会这么好心送本帝十三州?”

“你们这套把戏,无非就是想拖延时间,等各地的勤王大军来救驾罢了!”

拓跋红逼近一步,死死盯着周渊。

“你真当本帝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?”

“你凭什么觉得本帝会答应你?”

周渊张了张嘴,刚准备把赵乾教他的那套说辞搬出来。

拓跋红却直接抬手打断了周渊。

“行了,别白费口舌了。”拓跋红上下打量着周渊,语气突然一转。

“你这老头脑子转得快,胆识也不错。”

“留在大夏那个破朝廷里,跟着一个快亡国的废太子,纯粹是等死。”

“你们读书人不是常说,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吗?”

“你若是现在改换门庭,投靠本帝,本帝立刻封你为北蛮国相。”

“等攻破京城,这大夏的江山,本帝交给你来打理,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!”

“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