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(1 / 1)

“一个人。”娜塔莎走过来,“你的后援队呢?”

“在六十里外的屯子里。”

“明天马福成的押运队几点出发?”

“凌晨五点。十六吨备件分装四十辆马车。马福成带二十个骑兵押车。”

“胡子会在哪儿动手?”

秦天从口袋里掏出草图,摊开。

“从绥安津到镜泊市,公路段一百二十里。北满铁路走前四十里。后面八十里是土路。土路中间有段林区——两山夹一沟,全长十里。胡子要动手,只可能在这里。”

娜塔莎看着图。

“你打算怎么打?”

“今晚后援队提前摸进林区,在两侧山腰找位置。明天下午,押运队进林区,胡子露面——后援队从背后摸掉他们的哨兵,然后两面夹。”

“胡子有三十人。你后援队加我才十三个。算上马福成的骑兵——三十三对三十。优势不大。”

“先摸掉他们的哨兵。胡子放哨最多两个人,摸掉之后就是咱们占突袭。三十个不知道背后挨打的胡子——不经打。”

娜塔莎抬起头。

“你打过仗?”

“没打过。但军校学过伏击战术。”

娜塔莎看了他两秒。

“小秦先生,你怕不是一般的参谋。”

秦天没接话。

娜塔莎把图折好还给秦天。

“今晚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“你是北盟商务处的人。你是观察员。”

“观察员本来就要抵近侦察,实战才知道你是不是只会掉书包。而且我带了枪。”娜塔莎拍了拍大衣口袋,“万一你中看不中用。”

秦天看着她那双醉人的灰蓝眼睛。

没有犹豫,没有害怕。

是评估,更有一份戏谑。

秦天总觉得娜塔莎有点游戏人间的癖好。

“行。”秦天说,“但你得听指挥。一旦接火,你得跟在我后面。你要是出意外,就什么都完了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秦天翻身上马。

“走。先去屯子。今晚后援队摸黑进山。”

娜塔莎拉开车门——她开了辆黑色奇威。

秦天骑马带着她出了口岸。

暮色从东边压过来。

公路上没有人。

秦天牵着缰绳,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明天的伏击。

刘大麻子选的那段林区——两山夹一沟。

山腰有灌木丛,能藏人。

山下土路窄,四十辆马车进来只能排成一列。

胡子在两侧山腰开火,押运队就等于被架在沟底打靶。

不能让他们开火。

秦天得在后援队摸掉哨兵之后,直接穿插到胡子身后。

用驳壳枪和手榴弹在十米之内解决。

快。

五分钟之内结束。

拖到胡子回火过来,有组织地反击——就麻烦了。

车子开进屯子。

刘福生正蹲在篝火边擦枪。

看见秦天带了个金发女人进来,愣了一下。

“小秦参谋,她是?”

“娜塔莎。北盟商务处的,这单交易的督办员。跟我们一起进山。”

刘福生看了娜塔莎一眼,没多问。

秦天蹲下来。

“刘哥,今晚后援队摸黑进林区。明天一早,马福成押运队出发。下午进林区。”

“胡子在哪儿蹲着?”

“两山夹一沟。我白天看过地形,山腰有两片灌木丛,南坡一片,北坡一片。能藏人。”秦天在地上画了个圈,“刘大麻子是北满铁路护路队出身,他一定把伏击点选在土路最窄的那段——车进来掉不了头。”

刘福生盯着地上画了半天。

“南坡灌木丛后面有条兽道。以前我在林子里剿胡子走过。从东边绕上去,能摸到坡顶。坡顶回头看,北坡那边如果蹲了人,看得很清楚。”

“行。你带五个人走兽道摸上南坡。我另带五个人走西侧沟底绕到北坡后面。天亮前两队到位。”

“那个北盟女的跟哪队?”

秦天回头看了娜塔莎一眼。

“跟我的队。”

刘福生点了点头。

秦天站起来。

“熄火。准备出发。”

半夜。

后援队十三个人在屯子外排成一列。

秦天打头。刘福生殿后。

娜塔莎骑着一匹矮脚蒙古马,裹着骑兵大衣,步枪横在鞍前。

队伍摸黑沿着乡道往林区走。

月亮被云遮住。

能见度只有十几步。

秦天牵着马,凭白天画的地图往前摸。

走了三个钟头,山路开始陡。

到了林区边缘。

秦天叫停队伍。

“刘哥,从这里分。你走兽道上南坡。我走沟底绕北坡。”

刘福生点了下头。

“天亮前到位。蹲着别动。等明天。”

秦天带人摸进低洼处。

沟底的烂泥踩上去没声。

树枝在头顶缠成棚顶。

七个人,一匹马,像猫一样往前挪。

娜塔莎在马背上抱着步枪,没说话,呼吸匀。

东边开始泛鱼肚白。

秦天蹲在北坡山腰的灌木丛后面。

往下看。

土路在下面十几丈的地方。

窄。只能过一辆马车。

两边山坡斜度陡。

他回头跟一个骑兵说。

“往左侧五十步。看到有被砍断的树枝——那是人走过的痕迹。胡子已经在了。数人头。”

骑兵摸过去。

回来的时候伸出两根手指。

“两个哨兵。一个在坡顶,一个在半腰。”

“带消音的驳壳枪给我。”

骑兵递过来。

秦天把消音器拧上枪管。

“刘福生在对面?”

“到位了。刚才看见他晃了一下手电。”

秦天把驳壳枪别在腰后。

往坡顶摸上去。

哨兵是个大胡子,靠在一棵松树上抽烟。

烟头一明一暗。

秦天从背后摸到三步之内。

站着。

等哨兵把烟头往地上一丢,伸脚想踩的瞬间。

秦天潜上去左手臂弯从身后勒住他脖子。

右手驳壳枪顶着后脑勺。

扣。

闷声一响。

哨兵瘫下去。

秦天把他拖进灌木丛。

后半腰那个也让另外的骑兵解决。

林子里恢复安静。

秦天蹲回灌木丛后面。

看下表。

上午十点。

押运队下午两点左右进林区。

四个钟头。

秦天靠在树干上,闭上眼。

娜塔莎靠过来,胸脯贴到他的臂膀,嘴唇靠近他的耳边低语。

“你的战术动作不像没打过仗的。”

秦天睁开眼。

“军校教得好。”

“军校教‘从背后勒脖子’?”

“教近身格斗。勒脖子是基础课。”

娜塔莎没再问。

但她眼里那个评估的眼神多了一点迷乱。

中午。

太阳从云层里露出来。

林子里光线变亮。

秦天趴在灌木丛前面,用望远镜扫北坡对面。

看不出有人。

刘大麻子确实不简单,老胡子了,藏得好。

要不是被娜塔莎点了水,真还不知道谁是猎人谁是猎物。

他手下的胡子也在边上都趴着。

两点。

土路尽头有马嘶声。

秦天把望远镜转向东边。

马福成的押运队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