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9章 狗咬狗,一嘴毛!(1 / 1)

张府。

朱门石狮,飞檐高墙,三进的宅子比县衙还阔气三分。

院里灯火通明。

本是一派富贵安详的夜景,却被一声暴喝撕得粉碎——

“给老子围起来!”

刘疤子按刀而立。

身后数十名亲兵举着火把散开,脚步声踏碎了夜里的死寂。

前后门一封,整座张府便成了笼子。

火把噼啪作响。

刘疤子两步抢上前,一脚蹬出。

轰!

门闩应声炸裂。

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撞上墙壁,门框上灰尘簌簌而落。

“什么人!”

一个老管家衣衫不整地从回廊里跌出来,鞋都没穿。

火把的光晃过去,映出刘疤子脸上那条狰狞的刀疤。

老管家瞳孔一缩,双腿便开始发抖。

他强撑着张开双臂挡在正厅前,嗓音发颤:

“你们……黑山军也要欺压百姓吗!”

刘疤子一把攥住他的后领,像拎小鸡一样将他薅到一边,嗤笑道:

“少他娘给老子扣高帽子——你们也算百姓?”

老管家撞上廊柱,瘫坐在地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秦峥穿过庭院,径直走进正厅。

他没有看任何人,也没有看这座宅子里任何一件值钱的东西。

来到主座上坐下。

靠在椅背上,手指不紧不慢地叩着扶手,神色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喝茶。

没过多久。

沉重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。

刘疤子攥着一个人拖进正厅,随手一甩。

张财旺被狠狠的砸在青石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身上只裹着一件皱巴巴的蚕丝睡袍,光着一只脚,显然是被从被窝里直接拖出来的。

冰凉的砖面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他抬起头。

秦峥就坐在他正前方的太师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张财旺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,挤出笑脸,声音里却藏不住那一丝颤抖:

“大、大帅——深夜来访,有何指示?”

秦峥身子微微前倾。

那双眼睛平淡得像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。

“张员外。”

他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家常,“本帅来,是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
张财旺喉结滚了一下:“什……什么问题?”

秦峥唇角微扬。

“千两黄金——”

他稍停,语调依旧从容不迫。

“有多重?”

张财旺先是一愣。

然后那张油光水滑的脸,刷地白了。

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才挤出一句磕磕巴巴的话:

“我……我听不懂大帅的意思。”

秦峥靠回椅背,看着他。

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让张财旺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秦峥的话音不高,“本帅给你提个醒。”

“朝廷先锋营参将临死前,说有人花千两黄金,求他来清河县。”

他稍作停顿,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。

“张员外,你说——这人是谁?”

张财旺浑身发抖,冷汗顺着腮帮子往下淌。

“草……草民不知道……”

他拼命摇头,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。

话音未落。

刘疤子一步踏前,一脚踹在他肩窝上。

“狗日的!”

张财旺整个人侧翻过去,肩膀撞上青石砖,发出一声闷响。

铁刀出鞘,直直架在脖颈上。

冰凉的刀刃往肉里压了半分,一缕鲜血顺着刃口渗出来。

“能拿出千两黄金的,清河城除了你,还能有谁?再不说实话——老子宰了你!”

冰凉的刀锋贴上皮肤,张财旺浑身猛地一颤。

他趴在地上,额头砰砰砰磕在青石砖上:

“大帅饶命!大帅饶命啊!”

他猛然抬头,眼底闪过一抹急智,声音都劈了:

“是王员外和刘员外——是他们干的!”

秦峥抬眸,看了刘疤子一眼。

刘疤子收刀入鞘,拍了拍手。

掌声未落。

几名黑山军士兵押着一胖一瘦两道身影跨进正厅,按跪在地。

两人衣襟歪斜,膝盖撞上砖石时浑身都在发抖。

秦峥看着他们:“张员外说——是你们买凶杀人,想让黑山军覆灭。”

他抬眼,“是吗?”

两人猛地转头,瞪向张财旺。

瘦子率先炸了,指着张财旺的鼻子嘶吼:

“大帅明鉴!都是张财旺的主意!千两黄金是他主动提的——说只要朝廷灭了黑山军,清河县的生意还是我们的!”

胖子膝行上前,抢着撇清:

“对对对!他还说——就算千两黄金不够,再加千两也无妨!只要能买黑山军覆灭!”

张财旺的脸从惨白涨成紫红,转身回骂:“放你娘的屁!你们——”

“够了!”

秦峥一掌拍在案上。

正厅里三人的争吵被这一掌齐齐拍断。

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三人。

“本帅没工夫听你们狗咬狗。交出全部财产——宅子、铺子、地契、现银。一样不许少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我不杀你们。”

三人同时抬头。

全部财产——

半辈子攒下的家业,就这样拱手让人?

张财旺眼底掠过一抹精明的光。
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
只要活着,他还有机会翻盘。

他第一个膝行上前:“愿交!全愿交!西厢房地窖黄金三千二百两,东耳房夹墙里房契地契——全给大帅!”

胖子抢着接话:“我家银子在书房暗格里,还有城南当铺的地契!”

瘦子不甘落后:“我家后院枯井底下埋着黄金八百两——全交!”

秦峥点了点头,唇角浮起一丝淡笑。

他没再看三人一眼,转身朝厅外走去。

张财旺瘫跪在地上,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,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他颤巍巍地想起身——

眼角余光忽然扫见一双靴子。

他浑身一僵,缓缓抬起头。

刘疤子正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铁刀,刀疤脸上挂着一抹笑。

“你……大帅说了——不杀我!”

刘疤子咧嘴一笑:

“上位说不杀你。老子可没说。”

铁刀翻转,刀锋在烛火下划过三道冰冷的弧线。

三人同时倒地,鲜血泼在青石地砖上。

三双眼睛瞪得溜圆,凝固着临死前最后一瞬的不可置信。

刘疤子甩掉刀刃上的残血,瞥了眼地上的尸首。

“一群杂碎。”

张府门外。

秦峥负手而立,抬头望向夜空。

玄月被乌云遮了大半,几颗稀疏的星子藏在云隙间,清辉寡淡。

刘疤子从门内大步跨出,抱拳过顶:

“上位,完事了。”

秦峥没有回头。

“带人查抄三人的家。所有财物,充入军库。”

“得嘞!”

刘疤子转身挥手,几十名亲兵分成三队,举着火把散入夜色。

秦峥独自朝军营走去。

张财旺死了,千两黄金的账算是清了。

但先锋营分兵来此,不全是因为那几个商人的银子——

还有州牧那封信。

州城的影子还在暗处,郑家那边至今没有动静。

没有动静。

有时候比有动静更让人不能掉以轻心。

他推开军营正厅大门,脚刚跨过门槛——

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中轰然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