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4章 再有下次,死了也怪不得别人!(1 / 1)

王猛率军大杀四方时。

官道前方的吴崇与刘疤子已激战近百回合。

长刀与铁刀不断碰撞,每一次交击都炸开一蓬火星。

吴崇的刀法沉稳老辣,每一刀都攻守兼备,是先锋营正规军的路数。

但刘疤子——

这刀疤脸根本不在乎防守。

你劈他胸口,他不躲,反而一刀往你脖子上砍。

你刺他小腹,他不闪,反而一脚往你裆里踹。

这不是武者对决,是市井泼皮的打法,刀尖舔血练出来的野路子。

吴崇越打越憋屈。

他的刀法比这刀疤脸精妙得多,可对方那股不要命的狠劲,硬是把每一招都逼成了被动防守。

更让他恼火的是!

刚才一刀分明劈中了那刀疤脸的胸口——

可刀刃只划破外袍,底下翻出一层铁片衬里。

这厮身上竟穿了甲。

秦峥负手立于坡地之上。

视线穿透纷乱的战场,落在吴崇与刘疤子的对决上。

看似难分高下,但刘疤子占了上风。

他每一招都在赌——

赌对方不敢跟他同归于尽。

吴崇显然不适应这种打法。

“嗯?”

秦峥眉梢忽然一扬。

一道水蓝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帘。

沈清澜脚尖一点,如一头灵巧的豹子冲下山坡。

手腕一抖。

银丝软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鞭梢狠狠抽在最边缘一个士兵脸上。

皮开肉绽。

那人惨叫着往后栽倒,双手捂住脸,血从指缝间往外涌。

秦峥唇角微扬。

这丫头,下手还挺狠。

他没有太过担心——

严锋早已跟了上去,身形隐在沈清澜侧后不过三步之遥。

沈清澜手腕翻飞。

长鞭在周身织成一道银色罗网,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抽在脖颈、手腕、眼窝这些护甲遮不住的地方。

九品武徒的内劲灌注鞭身,鞭梢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
她打得兴起,脚步越冲越前。

但战场毕竟不是擂台。

三个刀盾兵发现了这个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蓝衣少女。

盾牌顶在前面,长刀从盾缝里探出,呈品字形从三面压来。

沈清澜一鞭抽出去,鞭梢缠上最前面那面盾牌的边缘。

她发力一拽——

纹丝不动。

盾后那汉子两条腿像钉在地上。

盾后的刀已劈来。

她侧身闪过,鞭子来不及收回,第二面盾牌已从左侧撞来。

她脚步一错,险险避开,右臂却被盾牌边缘刮过,火辣辣地疼。

一步退,步步退。

长鞭在密集阵列中根本抡不开。

三面盾牌挤过来,空间越压越小。

一柄长矛从侧后无声探出,矛尖刺穿袖口,在左臂上犁出一道血槽。

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,染红了半截鞭柄。

沈清澜闷哼一声,长鞭险些脱手。

刀光从斜刺里劈入。

严锋长刀横扫,一刀逼退正面两个刀盾兵。

他侧身挡在沈清澜面前,语调急促而低沉:“小姐——跟着我!”

沈清澜咬着下唇,没有逞强。

她捂着手臂退到严锋身后,那张向来写满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,头一次浮起一丝苍白。

但严锋的脸色也并不好看。

他若独自一人,这点刀矛根本近不了身——

可身后护着个受伤的沈清澜,每一步都被钉死了位置。

就在他挥刀劈翻正面那人的瞬间,斜刺里又捅来两柄长矛。

矛尖在正午的强光下翻着刺目的光,直取沈清澜后心。

严锋瞳孔猛缩。

若外放劲力震飞刀盾兵,身后的沈清澜头一个受波及。

不敢放。

刀还在外门,来不及回援。

沈清澜感觉到背后那股凌厉的破风声,想躲——

左臂的伤口让她慢了半拍。

完了。

这个念头刚从脑中闪过——

一道凌厉的劲风从坡地上凌空劈至。

不是刀,是一颗石子。

石子裹着七品罡气,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掠过半空,精准地撞上矛尖。

那柄长矛在距离沈清澜后心三寸处被撞得偏向一侧,矛尖擦着她的腰际刺入空气。

持矛的士兵虎口崩裂,长矛脱手飞出。

紧接着。

秦峥从坡地上掠下。

落在沈清澜身侧,左手负在身后,右手还保持着掷出石子的姿势。

他没有看沈清澜,而是看向前方的几个刀盾兵,嘴角还挂着方才那抹淡笑,只是眼底的温度已降到了冰点。

“战场不是给你练手的地方。”

话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冷。

沈清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秦峥抬手,抽出黑龙刃。

刀身乌沉如墨,刃口在日色下冷光一线。

那几个刀盾兵下意识举盾。

秦峥没有挥刀,只是将黑龙刃轻轻一划。

一道刀罡无声掠过,最前面那两面盾牌从中裂开,盾后两柄长矛齐柄而断。

断口平滑如镜。

几个刀盾兵僵在原地,握着断矛,双腿发颤。

面对这股气势,他们一时间竟不敢上前。

就在这时。

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侧翼蹿出——石头。

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,趁那几个刀盾兵还在愣神,上去就是一刀一个。

眨眼间。

几个刚才还站着的刀盾兵全躺在了地上。

石头甩了甩刀上的血,一抬头,对上秦峥、严锋和沈清澜三人的目光。

气氛莫名有些怪异。

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,咧嘴一笑,然后提着刀转身就跑——

继续挑落单的杀去了。

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
严锋快步上前,眼神落在沈清澜染血的左臂上,嗓子发紧。

沈清澜秀眉微蹙。

低头看了眼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,咬了咬牙,轻轻摇头。

不等她开口。

“我不管你是谁的女儿。”

秦峥的声音已从身后传来,字字如刀:

“这是战场,不是过家家。在赤云军,沈帅或许惯着你,在战场上派人护着你——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但这里是黑山军。”

“再有下次,死了也怪不得别人。”

沈清澜浑身一震。

她抬起头,对上秦峥那双深邃的瞳孔——

里面没有半分往日的好说话,只有一种被挑战了底线的冷。

秦峥收回目光,转向严锋:“带她回坡地。”

严锋抱拳,扶着沈清澜往坡地上撤去。

路过秦峥身边时,听到他嘀咕了一句:

“拿鞭子上前线杀敌——脑子不好。”

沈清澜脚步一顿。

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刷地红了。

不是委屈——

是羞耻,是不甘,是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搅在一起。

她想回头说点什么,严锋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,压低嗓音:

“小姐,先回坡地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,把头扭回去,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。

秦峥没有在意。

他的眸光已落在前方——

刘疤子正将吴崇逼得连连后退,那柄铁刀高高举起,刀锋在日光下翻过一道刺目的寒芒,对准了他的脖颈。

“住手!”

秦峥的声音如铁锤砸下。

“留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