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2章 这他妈是谁的部将?(1 / 1)

怒火尚未消散。

秦峥已从马背上凌空掠起。

七品气机炸开,脚下碎石倒飞。

前方。

身披玄黑重甲的青年霍然转头。

护体气膜瞬间凝成。

手中长刀尚未完全出鞘,瞳孔已被那道扑面而来的刀光填满。

难以置信!

黑龙军主帅不是在石门县吗?
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
他来不及想。

下意识抬刀格挡。

“当——!!!”

金铁交鸣,火星迸溅如雨。

长刀在接触黑龙刃的瞬间断成两截。

刀锋余势不减。

劈开护体气膜,切进玄黑重甲,一道血线从肩胛斜贯至腰际。

连人带马被震退数丈。

战马哀鸣着侧翻倒地,他被甩出马背,重重砸在碎砾地上。

他撑起上半身,低头看向胸前血肉翻卷的伤口。

眼底的震惊终于被恐惧压过。

不等他开口。

秦峥闪身而上,一脚踩在他胸口,将他钉回地面。

黑龙刃翻转,刀锋架上脖颈。

他抬起头,扫过前方城墙。

夯土老墙被砸开好几道豁口,城门摇摇欲坠。

城墙上下,还能站着的守军已经不多了,但没有一个人后退。

他的声音很冷,像刀刃贴着骨头刮过:

“让你的人——停手。”

青年嘴角挂着鲜血,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啐了口血沫,抬眼盯住秦峥,然后笑了。

那笑容很狰狞,带着一股子破罐破摔的阴狠。
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
声音嘶哑如砂石,“这些人都是本将的亲兵——就算你杀了我,他们也不会停手。”

秦峥面色不变。

青年见他不言语,眼底燃起一丝筹码般的亮光。

他喘了口气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

“你放了我——我可以带兵离开,如何?”

秦峥依旧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低头看着这个被踩在脚下的人。

能穿玄黑重甲,拥有两千亲兵,被刀架在脖子上还敢谈条件——

这人,身份恐怕不简单。

若非想问出点东西,刚才那一刀切开的就不是重甲。

而是脖子。

他刚欲开口——
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秦峥下意识转头望去,顿时愣住。

只见方才那个问自己会不会骗人的魁梧汉子,正撒开两条腿朝这边狂奔而来。

汗如雨下,粗布短褐湿透贴在身上,脚步丝毫没停。

秦峥眼角跳了一下。

黑山军休整的地方距此至少十几里。

自己骑马刚到,这货就跟上来了?

两条腿跑过战马?

这也太特么能跑了!

那魁梧汉子已冲入敌阵,如一头蛮牛撞进羊群。

赤手空拳。

一脚踹翻当先的敌兵,劈手夺刀,反手便将另一个砍翻。

血溅一脸,他浑若未觉,咧嘴吼道:

“俺来了——哪个不怕死的上来!”

石头一刀将刚露头的敌兵砍下城垛,余光扫见城下那道横冲直撞的身影,眼睛猛地瞪圆。

“卧槽!”

他脱口而出,声音都劈了,“这是谁的部将?太他妈凶残了!”

孟山拉满弓弦的手顿了一瞬。

目光越过垛口,落在城下那道黑衣黑刀的身影上。

那双一直冷的像淬过冰的眼睛,终于有了裂纹——

不是松懈,是被压到极限之后,终于可以喘口气的释然。

哪怕城门已经开裂,箭矢严重不足,还真站着的弟兄越来越少——

但他回来了。

有他在,一切都不是问题。

孟山深吸一口气,染血的弓弦再次拉满,箭尖对准城下正往城门涌去的敌兵。

他扯开嗓子嘶吼出声:

“上位回来了——援军马上就到!”

手指一松,箭矢破空,钉穿冲在最前面那人的喉咙。

“开城门——杀!!”

城门本已被撞得摇摇欲坠,继续死守已无意义。

上位归来,一道便让对方主将躺在脚下,敌军士气崩了大半——

此时不反击,更待何时?

陈实率先翻身跃下垛口。

铁刀在日光下翻过一道冷芒,落地时一刀劈翻两个还在推撞木的敌兵。

颧骨上那两道旧疤在鲜血飞溅中微微跳动,眼底是压抑了大半天的暴怒。

石头紧跟着跳下。

铁刀还带着方才砍杀留下的豁口,劈出去的力道比任何时候都狠。

数百名黑山军从城门涌出。

没有一个人犹豫。

刀劈,盾撞,拳砸,每一双眼睛里都烧着同一团火。

秦峥收回目光。

低头,脚掌狠狠一碾——

“咔嚓!”

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一声凄厉的惨叫,在喊杀声中清晰可闻。

青年的双腿被硬生生踩断,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。

他整个人像一条被抽了脊骨的野狗,被秦峥拽着后领拖到道旁一棵歪脖子老树前。

秦峥随手扯过马鞍上的麻绳,将人牢牢捆在树干上。

麻绳勒进伤口,又是一声压抑的惨叫。

“既然他们不停手——”

秦峥直起身,黑龙刃在掌中翻了个面,“那你就在这好好看着。你的亲兵,是怎样全军覆没的。”

话音未落。

身形一闪,已撞入敌阵。

七品武师冲入一群连品都没入的士兵当中,是什么景象?

刀光每一次掠过都带走数条性命。

身后是一条血铺的路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地面开始震动。

沉闷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。

周大壮冲在最前面。

他一眼便看到了那道裂开的城门,看到了城下浑身是血的一众熟悉面孔。

眼眶唰的红了。

“兄弟们——”

嘶吼出声,声音劈了叉,“杀!给弟兄们报仇!”

天火军的降卒发了疯似的前冲,脚下生风,跑的比谁都猛。

黑山军士兵齐声怒吼,紧随降卒之后撞入敌阵。

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
本就被秦峥杀的七零八落的朝廷军队,在这股洪流面前彻底崩溃。

有人扔刀逃跑,被从背后追上一刀劈翻。

有人跪地求饶,但这一次——

没有俘虏。

秦峥是真的怒了。

他没有喊出那声“缴械不杀”。

黑山军的刀没有停。

这群人趁他不在偷袭他的城,杀他的弟兄——

血债,只能用血来偿。

短短半个时辰。

旷野上再也没有站着的朝廷士兵。

满地尸首横七竖八,残刀断刃散落一地,山风裹着浓烈的血腥气灌进城门洞。

秦峥甩掉黑龙刃上的残血。

看了一眼拄着刀喘息的孟山,坐在墙根下让秋姨包扎手臂的陈实,满脸血污还在咧嘴笑的石头。

确定没有生命危险,收回目光。

转身。

走向道旁那棵老树。

青年垂着头,听到脚步声,缓缓抬起。

捆在树干上的尸体随着这个动作牵动胸前的伤口,结了血痂的刀痕重新渗出一缕暗红。

秦峥在他面前站定。

“说说吧。”

声音不高,语气平淡,“你是什么人?”

他扯了扯嘴角。

眼底还残留着恐惧,但恐惧底下,却重新浮起一丝傲然。

“你确实很强。”

青年声音沙哑,“可说到底,你们不过是一群叛军。”

秦峥没有说话。

他喘了口气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:

“本将乃青崖州州牧麾下偏将,霍安。奉州牧之命,前来接管清河县铁矿。”

“你若识相——放了本将,本将可在州牧大人面前替你美言几句。以你的本事,谋个一官半职,不难。”

秦峥眉梢微挑。

州府。

平阳府之前派出三千兵马已是极限。

他一直疑惑这两千人从何而来。

原来是州府的人。

不等他回过神,霍安又开口了。

语气中的底气又厚了几分:

“但你若杀我——不单单是州府。”

他抬起眼皮,眼底浮起一层不加掩饰的威胁。

“郑家——”

“同样也不会放过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