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1章 城在人在,死守清河!(1 / 1)

秦峥瞳孔骤缩。

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——

朝廷等的就是这个时机。

主力在外,城内空虚。

“多少人?”

“至少两千!领兵的是个八品武夫——天没亮就突袭,孟统领快撑不住了!”

秦峥面上沉冷如冰。

他压下胸腔里的焦躁,转过身,目光扫过旷野上那片黑压压的天火军俘虏。

“朝廷正在攻打清河县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
“城破了,你们的军饷、你们刚吃上的饱饭——全都没了。”

俘虏群中一阵骚动。

秦峥往前踏了一步,七品武师的气机如潮水般铺开:

“现在——急行军奔赴清河县城!表现良好者,编入黑山军!”

他抬手,刀锋指向清河县方向。

“杀敌勇猛者,破格晋升百夫长——饷银,三两!”

话落。

人群骤然一静。

然后,一个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把饼往怀里一揣,蹭的站起来:

“他娘的——老子在天火军当了五年兵,连三文饷银都没见过!”

“大帅,这话当真?”

秦峥看着他,一字一顿:

“黑山军,从不骗自己人。”

那汉子脸上的横肉拧了拧,咧嘴想笑,眼眶却先红了。

“三两银子——够俺娘吃一年了。”

他侧过头,朝地上啐了口唾沫,抬脚便朝清河城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轰——

整片旷野像被一把火点着了。

一千多人撒腿就往清河城的方向狂奔。

周大壮张了张嘴——

这群人,一炷香之前还是俘虏。

现在跑的比黑山军老兵还快。

“二牛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“你带五十人留守,保护疤子。给他换药,别让伤口崩开。”

二牛猛地抬头:“上位,属下——”

“这是军令。”

秦峥打断他,目光不容置疑。

二牛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。

他后退半步,单膝砸地:“属下——领命!”

秦峥不再看他。

他拔刀,黑龙刃在日光下翻过一道幽冷的弧线:

“朝廷那帮杂碎正在欺负我们的兄弟——随本帅,宰了他们!”

“宰了他们!!”

数百道身影拔地而起,提刀就往清河县的方向冲。

前方是俘虏,更前方是深陷战火的兄弟。

整支队伍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,朝那座正在冒烟的县城猛扑过去。

……

清河县城。

东城门。

夯土老墙被砸开好几道豁口,碎石和城砖滚了一地。

城外那片看似平坦的旷野上,逆鳞陷足网正死死咬着数百名攻城士兵的腿脚——

铁鳞片倒钩入肉,越挣扎缠的越紧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但这张网挡不了太久。

更多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绕过陷足区,扛着撞木冲向城门。

咚——咚——

每一声闷响,城门上的铁箍就跳一下。

垛口后方。

孟山咬紧牙关,右手拉满猎弓,箭尖对准城下正在指挥撞门的百夫长。

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弓身往下淌。

手指一松。

箭矢破空,钉穿了那百夫长的喉咙。

偏了——

他瞄的是眼睛。

左肩的伤让准头打了折扣。

他抽出新箭搭上弦,染血的弓弦在日光下绷成一道猩红的弧线,再次射出。

又一个敌兵倒下。

箭壶里的箭矢一根接一根减少,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但那双眼睛——

始终没有眨一下,冷的像淬过冰。

“孟大哥!”

石头一刀将刚露头的敌兵砍下城墙。

喘着粗气,粗布短褐被撕开好几道口子,左臂一道新伤还在往外渗血。

他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朝廷军,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

“干脆我带人冲出去,灭了这群王八蛋!”

“不行!”

孟山手上动作不停,箭矢再次射出,又一个架云梯的敌兵应声倒下。

“所有人都不许出城——死守!”

他比谁都清楚——

逆鳞陷足网是唯一拖住敌军大规模压近的屏障。

城门一开,就真的守不住了。

现在能做的——

就是拖。

拖到上位回来!

他的目光刺向城外。

那里,一个身披玄黑重甲的青年正悠闲的骑在马上。

八品武夫的气机肆无忌惮的横在城下,手里把玩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。

他没有出手。

只是静静的看着城头的厮杀,嘴角挂着一抹猫捉老鼠的笑意。

石头顺着孟山的视线扫了一眼,后槽牙咬的咔咔响。

但他知道,孟山的命令是对的。

他强忍怒火,反手一刀将刚爬上垛口的敌兵劈翻,顺势斩断了旁边登墙云梯的麻绳。

城内。

靠近城门的几条街道上,百姓们手持锄头扁担,被一道军令拦在原地。

孟山下了死命令:

任何百姓不得参战。

不出手是百姓,出手了,便是兵——

两回事。

秋姨红着眼眶,带几个妇人蹲在街边给伤兵包扎。

一个年轻士兵手臂被砍的只剩层皮连着,秋姨用牙咬断麻线,手在抖。

那伤兵刚包好变挣扎着站起来,踉踉跄跄朝城墙走去。

却,再也没有下来过。

与此同时。

城南一座深宅大院里,门窗紧闭。

张财旺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扶手,嘴角挂着一丝旁人看不明白的笑意。

对面,那个胖子和瘦子也都在。

瘦子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:“张员外,你说——这次黑山军能赢吗?”

张财旺端起茶盏。

用盖子轻轻拨了拨浮沫,慢条斯理的呷了一口。

“两千兵马,八品武夫。城里只剩几百人守城——那位秦大帅的主力,这会儿怕是还在石门县呢。”

他搁下茶盏,嘴角那抹笑意缓缓加深。

“等朝廷大军进了城,黑山军——呵呵。”
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
但胖子和瘦子都听懂了。

那个带着他们三年税银、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年轻人,终于要栽了。

城墙上。

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过来,满脸血污,声音劈了叉:

“孟统领——城门快坚持不住了!”

孟山抽出最后一支箭,染血的弓弦拉满,箭头对准城下射出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此时,一架云梯再次搭上垛口,三名敌兵翻身跃上,朝他扑来。

孟山扔下弓,拔刀劈翻最前面那个,侧身闪过刺来的长矛——

第三人的刀已到面门。

一道身影从侧面撞过来。

陈实。

铁刀横斩,将那人连人带刀劈飞出去。

他双手握刀,刀尖还在滴血,大口喘着粗气,身上又添一道新伤,但没有退。

“来人!给孟统领拿箭!”

几个士兵抱来几捆箭矢。

陈实看向孟山:“你继续射!”

孟山接过箭壶,没有拒绝——

他的箭,比刀更管用。

突然!

嘭——!!

城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。

门闩上裂开一道三寸长的缝,木屑簌簌而落。

撞木又一声闷响,裂缝又扩大了几分。

孟山和石头对视一眼,眼底掠过同样的东西——

不是恐惧,是不甘。

要,死在这里了吗?

就在这时!

一道身影从地平线上浮现。

黑衣黑刀,站马如龙。

秦峥的目光越过旷野,钉在那个身披玄黑重甲的青年身上。

七品武师的威压再无保留的轰然炸开,声浪如惊雷般在旷野上滚滚碾过——

“杂碎——你找死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