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7章 你没命要!(1 / 1)

“杀——!!”

震天喊杀声从巷子深处轰然炸开。

城门洞下。

天火军士兵正挤成一团往城墙上涌。

特攻营的突袭让整个防线阵脚大乱——

谁能想到,城内居然还有敌军。

猝不及防。

刘疤子一马当先。

铁刀挟着九品武徒的暴虐内劲横扫而出。

刀光过处,三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天火军士兵齐齐倒地,鲜血泼墨般溅了一墙。

一个百夫长连滚带爬的从人群中挤出来,嘶声吼道:

“结阵——”

后半截话被一柄贯穿胸膛的铁刀永远钉在了喉咙里。

刘疤子抬脚将他踹翻,抽刀回身,脸上满是狰狞的亢奋,大喊道:

“开城门——快!”

他的声音在狭窄的城门洞里回荡,震的火把都在跳。

眼下的局势,看似被黑山军掌控,实则——

九死一生!

一旦天火军从混乱中反应过来,组织起有效的反击,这两百人立刻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敌军围死。

若城门不能及时打开,城外的弟兄无法冲进来——

那他和这两百弟兄,就是自己钻进锅里的饺子馅。

哪怕他是九品武徒,面对数千人的围攻,也只有死路一条。

两个黑山军汉子已冲到城门后。

厚重的门闩被四只手合力抬起,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巨响。

城门,开了。

城门外。

二牛正死死盯着那道缓缓洞开的门缝。

火光从门缝里涌出来,照亮了一张刀疤脸。

他猛吸一口气,铁刀往前一指,声如炸雷:

“刀盾营——冲!冲进去!!”

百余面木盾齐刷刷顶在前方。

刀盾兵如一道铁壁般碾进城门洞,铁刀从盾牌一侧探出,闪烁着寒光。

天火军的士兵正背对着城门往城墙上涌,根本来不及转身。

利刃从背后劈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有人在最后一刻回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二牛一刀劈翻挡路的敌兵,仰头朝城墙上吼道:

“大壮——城门拿下了!!”

城墙上。

周大壮听到了那声嘶吼,但此刻他根本腾不出功夫回应。

刚开始时。

天火军被特攻营从背后杀了个措手不及,死伤惨重。

但如今。

这群人已经从混乱中反应过来。

他们开始有章法的还击,盾牌手顶在前面,长矛从缝隙里往外捅。

城墙本就狭窄,周大壮的三百人又被分散在两侧,每一处都在以寡敌众,每一息都有人倒下。

更致命的是——

天火军的副将。

那人掌中一柄鬼头大刀,刀身上血槽淌满了暗红。

八品武夫的内劲在周身激荡,每一步踏出,足底城砖便裂开细纹。

一刀劈下。

一名黑山军士兵连人带刀被斩翻在地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
副将杀红了眼。

他横刀一扫,逼退三名特攻营的围攻,嘴角扯出一抹狞笑:

“一群不入流的杂碎——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攻城?!”

鬼头刀再度扬起。

朝一个倒地不起的黑山军士兵劈下。

城下。

严锋面色陡变。

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,整个人拔地而起,踩上登墙云梯,三步并两步直冲城头。

人未至,刀已出——

长刀裹着凌厉劲风,从垛口外斜刺而入。

“当——!!”

两刀相撞,火星四溅。

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圆心向四周狂卷,城墙上双方人马被震的齐齐后退数步。

严锋挡在那倒地士兵身前,横刀而立。

他抬眼盯住对面那道银灰色的身影,寒声道:

“对普通人出手算什么本事?天火军——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碎吗?”

副将脸上的狞笑僵了一瞬,随即变成暴怒。

他握紧刀柄,周身内劲轰然爆发,地面石块被碾的粉碎:
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——那就先宰了你!”

话未说完,两人同时出手。

鬼头大刀与长刀在半空中再次相撞,罡风撕裂城墙上的火把,碎焰四溅。

与此同时。

石门县东侧,三里外。

旷野上乱世嶙峋,几棵枯树歪歪扭扭的从石缝里伸出来。

月色寡淡,将这片荒地笼在一层阴恻恻的灰蓝里。

郭南山手持大戟,戟尾重重砸在地上,炸开一个浅坑。

“不跑了?”

他看着前方翻身下马的秦峥,讥讽的咧了咧嘴。

秦峥拍了拍马屁股,让牠躲远些。

转过身。

反手抽出黑龙刃,转了个刀花,冷笑道:“我是怕你看到石门县失守,赶回去支援。”

郭南山愣了一下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的那种笑。

区区数百人就想攻下石门县?

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
五千兵马驻扎在此,就算站着不动让那群杂碎砍,砍到天亮都砍不完。

他将大戟横在身前,双手扣紧戟杆。

七品武师的罡气沿双臂灌入戟刃,整柄大戟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脚下碎砾被无形的气劲碾的簌簌滚动。

“废话少说。老子先宰了你,再送黑山军的蝼蚁们下去陪你。”

最后一个字还未落地。

他双脚一蹬,整个人如一头俯冲的熊,大戟裹着暴烈的罡风拦腰扫来。

戟未至,风先到。

那股蛮力裹挟着劲风,压得秦峥衣袍猎猎作响。

秦峥没有硬接。

他步伐一错,身形贴着戟锋斜掠出去,黑龙刃顺势上撩。

刀刃在月下翻过一道冷弧,直取郭南山握戟的手指。

郭南山冷哼一声。

戟杆横推,硬生生将刀锋撞开。

刀戟相交,迸出一串火星。

秦峥只觉一股巨力沿刀身撞进虎口,整条手臂一阵酸麻。

“就这点力气?”

郭南山满脸不屑。

大戟抡成一轮黑月,劈、扫、刺、砸,攻势如狂风骤雨。

秦峥在戟影中穿梭,且战且退。

他在心里迅速勾勒出郭南山的战法——

大开大合,势大力沉,但戟杆过长,贴身便露破绽。

重甲护体,便有恃无恐,反而疏于防守。

他等的就是这个间隙。

他身形一矮,整个人贴着地面从戟杆下蹿过,黑龙刃自下而上斜掠而出,角度刁钻到让人来不及收戟回防。

郭南山低头瞥了一眼袭来的刀光,轻蔑的嗤了一声。

他不躲。

玄铁重甲乃天火军最精良的战甲,寻常刀剑连道白印都留不下。

他非但不躲,反而双臂发力,大戟继续朝秦峥头顶砸下——

他要硬接这一刀,同时一戟把这泥鳅砸成肉泥。

然而——

锋刃触甲的瞬间,郭南山脸色骤变。

没有撞击的闷响。

只有一声极细极轻的撕裂声,像剪刀划过绸缎。

黑龙刃切入甲片如刀切豆腐,直透内里。

郭南山瞳孔猛缩,七品罡气狂涌而出,在刀锋触及皮肉的瞬间凝成气膜,勉强将其逼偏半寸。

他连退数步,低头看向胸口。

玄铁重甲上,一道半尺长的裂口赫然在目,甲片外翻,衬里的牛皮被齐刷刷切开,露出下面渗血的皮肤。

若非罡气及时隔绝,这一刀已将他开膛破肚。

他抬起头,盯住秦峥手中那柄乌沉的长刀。

刀身上龙鳞纹在清辉下隐隐流转,刃口一线寒芒,锋利的让人后背发凉。

“好刀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,眼底的轻蔑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炽热。

“老子要了。”

秦峥手腕轻转,黑龙刃在月下翻过一道幽冷的弧线。

“你没命要。”

话音未落,他再次欺身而上。

黑龙刃化为道道银线,从四面八方朝郭南山笼罩而下,刀刀朝铠甲裂缝、关节、脖颈这些薄弱处钻。

郭南山暴怒如雷,大戟狂舞,却越发捉襟见肘。

秦峥的身法太快,刀法太滑,稍不留神便钻到近身处捅一刀。

玄铁重甲在黑龙刃面前薄如纸片。

数十回合下来,胸前、肩头、臂甲上又多了四五道裂口,每一道都在渗血。

郭南山喘着粗气,那双铜铃眼里第一次浮起真正的忌惮。

他攥紧戟杆,周身罡气骤然暴涨,周遭碎石被震的浮空而起。

“小杂种——”

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后即将爆发的阴冷。

“老子不陪你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