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0章 武者也能创造?(1 / 1)

信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。

最后回到石桌上,被火盆的光映的泛黄。

没人说话。

信上的字不多,但所有人脑中不约而同的浮现四个字——

官匪勾结。

这封信,是清河县县令周怀明写给赵山豹的。

没有寒暄。

没有交情。

只有一笔买卖。

两个月前,清河县有一批军械要押送邻县。

周怀明提前透了消息给黑风寨:

时间,路线,兵力。

赵山豹带人劫了军械,转手卖给了一个从南边来的私商。

所得银两,五五分账。

事成之后。

周怀明上报府衙:

军械被山匪所劫,自己率兵追击,斩杀匪徒,夺回部分军械。

府衙嘉奖,阵亡士卒的抚恤银又被他吞了一半。

一鱼两吃。

干净利落。

二牛盯着信纸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开又合上,合上又张开。

肚子里一团火在烧。

憋了半天,只憋出一句:

“那咱们在军械营挨的那些打……算什么?”

声音发闷,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没人回答。

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暗了一瞬。

他们这些年在黑山军械营没日没夜的打铁,挨了不知道多少鞭子,受了不知道多少苦。

那些打出来的兵器,恐怕根本没到过前线。

所谓的“战事吃紧”,到头来,也不过是这群当官的口袋紧罢了。

周大壮攥着刀柄,指节发白:

“这种朝廷,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?”

“操他娘的!”

刘疤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墩,猛地站起来。

那张刀疤脸涨的通红,眼底全是火,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才炸出来:

“难怪那龟孙子屋里那么多银子,敢情全他妈是黑钱!老子——”

他手按在刀柄上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

“站住。”

赵铁柱的声音不高,但像一堵墙,“你干什么去?”

“宰了那个狗官!”

刘疤子脚步一顿,没回头,肩膀在抖。

“你连清河县城门往哪开都不知道。”

“老子到了就知道了!”

“你到了就是送死。”

赵铁柱站起来,每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碾出来的:

“你死了,谁替你收尸?黑山军替你收?还是我替你收?”

刘疤子猛地转过身,眼底血丝都瞪出来了:

“那你说怎么办?就这么放过他?”
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:“不是放过他,但——不是现在!”

他停了一瞬,声音沉下去:

“以我们现在的家底,能扛得住清河县的县兵?”

“周怀明是朝廷命官,杀他,就等于向朝廷宣战!”

刘疤子梗着脖子:“咱们不是早就反了吗?”

“反了,和让朝廷盯着你剿,是两回事。”

赵铁柱音量没变,却字字清晰:

“我们现在在山里,朝廷未必把我们当回事,可你要是冲进县城杀了一个县令——”

“那来的就不是县兵了。”

“是军队!”

刘疤子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
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。

只是咽不下这口气。

赵铁柱看着他的样子,叹了口气,语气缓了几分:“用你的命去换他的命——不值!”

屋内寂静。

只剩下火盆里松木噼啪燃烧的声音。

“铁柱叔说的对。”

秦峥开口了,“周怀明现在,不能死。”

刘疤子猛地抬头,眼底还烧着不甘。

秦峥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平稳,却字字清晰:

“黑风寨覆灭的消息传到清河县后,周怀明只有两条路——来,或不来。”

“来,我们居高临下,以逸待劳。”

“不来。”

秦峥嘴角微微一扬,“我们趁这个时间,加固寨墙,招募新兵,把黑山军壮到——区区一个县令,不够我们一手捏的。”

刘疤子咬着后槽牙,闷声道:“那就这么等着?”

“不是等。”

秦峥站起身,走到石桌前,低头看着那封泛黄的信:“是准备。”

“周怀明欠的债,跑不了。但我们要的,不是一刀砍了他脑袋的痛快。”

他抬眼,深潭似的眼底燃着一簇火:

“我们要的是——杀了他之后,这天下没有人敢说我们是反贼。”

“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,黑山军杀人,不是泄愤,是替天行道!”

话落。

周大壮攥着刀柄的手慢慢松开,指节上还残留着用力过度的白痕。

二牛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但眼底的茫然少了几分。

半晌。

刘疤子闷声问了一句:“那……什么时候能杀?”

秦峥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等他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
他语气骤然冷下来,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笃定:

“贪官最怕什么?最怕手里的银子飞了,最怕头顶的乌纱掉了。”

“黑风寨是他的财路,财路断了,他比谁都急。”

“所以,我们不用去找他。”

“他会来找我们。”

刘疤子抬起眼,那道刀疤在火光里扭了一下。

那双眼底没有愤怒,没有焦躁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
“好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的拳头缓慢松开,“末将听上位的,等就等。”

秦峥嘴角微微扬起。

他目光越过刘疤子,落在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孟山身上。

“孟山。”

孟山抬头,沉静的眼睛对上秦峥的目光。

“你挑两个机灵点的弟兄,明天一早下山,去清河县探探风。两件事——”

“县城规模,兵力布防。”

孟山站起身应道:“好。”

秦峥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带些银子,多买些肉会来,给弟兄们开开荤!”

孟山抱拳:“属下遵命。”

秦峥点点头。

他看了一眼屋外漆黑的夜色,忽然话锋一转。

“都坐下。”

众人微微一怔,对视一眼,各自归位。

秦峥站在石桌前,双手撑着桌沿,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。

“黑风寨这一战,我们赢了。”

他语气平常,却让所有人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。

“但你们心里都清楚——这一场胜仗,靠的不是实力。”

他顿了顿,缓缓吐出三个字:“是运气。”

石屋里骤然安静。

连火盆里的松木都像是被这句话压低了火焰。

没有人反驳。

因为这是实话。

“倘若赵山豹没有下山。”

秦峥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的近乎冷酷,“两名武者镇守黑风寨,我们能打下来吗?”

没人吭声。

他们都知道答案。

数息之后。

秦峥再次开口,一字一顿:

“黑山军若想走出这片大山,仅靠我一个武者——”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远远不够。”

赵铁柱抬眸,火光在他眼底跳了跳:“上位,您的意思是——招募武者加入?”

秦峥轻轻摆手。

“不是招募,是创造。”

众人齐齐一怔。

创造?

武者也能创造?

刘疤子张了张嘴,脸上的刀疤困惑的扭了扭。

他看了看赵铁柱,又看了看周大壮——

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。

秦峥没有解释。

他只是手腕轻转。

一本不厚的书籍,凭空出现在掌心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