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章 八十就八十,起兵,反天!(1 / 1)

“刚突破。”

秦峥收回手,“我有办法对付王疤脸,但需要你们帮忙。”

周大壮攥紧拳头:“怎么帮?”

秦峥蹲下,用树枝在地上画出营地简图。

“明天白天,各棚照常干活,不要露出马脚。王疤脸刚下了新令,他只会觉得我们被吓住了。”

“明天夜里,三更天。”

他指着图上位置:“刘疤子,你的棚负责粮仓。火要烧大,大到所有守卫不去不行。”

刘疤子重重点头。

“周大壮,带三十人埋伏武器库旁。等粮仓火起、守卫被调走,立刻冲进去。刀枪弓弩,能拿多少拿多少。”

周大壮咽了口唾沫,点头。

“铁柱叔会带二十人堵住营地大门。阻止任何人逃出去报信。”

秦峥的树枝点在营地中央。

“剩下的人,跟我去杀王疤脸。”

半晌。

一个姓孙的老什长开口,声音沙哑:

“王疤脸入九品三年了,听说快摸到八品武夫的门槛。你刚突破,能行吗?”

秦峥看向他。

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“这就要看刘哥的了。”

他手腕一转,掌心摊开。

上面放着一个小纸包。

“软筋散。化在水里,无色无味。喝下去,内力运转受阻,实力至少废掉三成。”

他把纸包放在刘疤子手心里。

“明天傍晚,让王疤脸喝下去。”

刘疤子看着手里的纸包,嘴角抽了抽:“那估计,还是得用老办法。”

秦峥耸肩:“无所谓,管用就行。”

然后他看向众人:“到时候,我正面拖住王疤脸。余下守卫,交给你们。”

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
然后,刘疤子站了起来。

他看着秦峥,一拳砸在木桩上。
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横竖都是一死,拼了!”

周大壮也站了起来:“拼了!”

“拼了!!”

压抑的低吼声在铁匠棚里回荡。

秦峥抬手。
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
“统计一下,各棚去掉老弱妇孺,能动手的还有多少人?”

刘疤子第一个开口:“我那儿,都能动手!”

周大壮:“九个。”

孙什长:“八个。”

一个接一个的数字。

秦峥在心里默算。

最后,他抬起头。

“八十。”

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
“刚好八十。”

他嘴角勾起一抹笑,像一把火在每双眼睛里点燃。

“好。八十就八十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

“起兵,反了这天!”

……

第二天,一切如常。

入夜。

秦峥将各棚什长悄悄召集到营地隐蔽处。

角落里。

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白米粥浓稠,米香混着热气钻进鼻腔,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黑山军械营的日子,他们吃的是掺了木屑的窝头,是发霉的杂粮,是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汤。

没人记得白米是什么味了。

周大壮盯着那口锅,喉结滚动:“这……哪来的?”

刘疤子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所有人都识趣地没再追问。

粥是哪来的已经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——

明天还能不能有脑袋吃下一顿。

秦峥没有解释。

只是让各棚什长把粥带回去,务必保证每个人都要吃饱。

几口热乎的,撑得起一条命。

秦峥目光扫过在场的什长。

火光将他的半张脸切进阴影里,声音压得极低,却稳得像块石头:

“粥带回去,让弟兄们吃饱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然后静候三更。今夜——我们换一片天。”

三更天。

月亮被云遮住了,营地里一片漆黑。

粮仓方向,突然冒起冲天火光。

火舌舔上夜空,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。

浓烟滚滚,像一条黑龙,翻涌着往上蹿。

“走水了——!”

“走水了!”

守卫们提着水桶狂奔,脚步杂乱,叫喊声和水泼在火上的嗤嗤声炸成一锅粥。

武器库旁。

仅剩的两个守卫正踮着脚朝粮仓方向张望。

“那边烧得挺大——”

话音未落。

一个麻袋从背后罩下来,把人整个套住。

周大壮从阴影里扑出来,铁锤往下一砸,闷响一声,那人软倒在地。

另一个被三四人扑倒,捂嘴绑手,眨眼捆成粽子。

“冲!”

一脚踹开库门。

三十个人鱼贯而入,两三个呼吸间人手一把刀。

与此同时。

王疤脸屋前,二十个青壮蹲在墙角阴影里,手里攥着铁锤、锉刀、木棍。

秦峥提着一把铁刀站在最前面。

抬手。

屏息。

“上!”

一脚踹开木门,门板整个飞出去。

王疤脸从床上弹起来,手本能地摸向枕边的刀——

却慢了半拍。

软筋散发作了,五指酸软,握不稳刀柄。

秦峥二话不说,抡刀就劈。

没有废话。

没有停顿。

没有给敌人一丝喘息之机。

“当!”

金铁交击,火星四溅。

王疤脸虎口剧震,心中大骇——

他认出了这一刀的力道。

九品武徒!

这小子也是九品武徒!

他想运内力反击,但丹田里的内力如泥牛入海,每调动一丝都耗费十倍气力。

整个人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。

“你——你下毒!”

“是你自己喝的。”

秦峥冷笑,手上不停。

一刀快似一刀。

他招式不精,但每一刀都带着悍不畏死的凶狠——

那是铁砧前抡锤子抡出来的野路子。

粗糙、直接,像山洪爆发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而王疤脸呢?

他入九品已经三年,招法老练,本该稳稳压制秦峥。

但软筋散让他的内力运转迟滞,气力大减,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。

更要命的是——

他慌了。

他在这营地里作威作福多年,从来只有鞭子落下时脊背的颤抖。

今天,有人站起来了——

不是求饶,是杀他。

“啊——!”

秦峥一刀砍在他左肩,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
门外,喊杀声四起。

周大壮和赵铁柱带人将守卫们团团围住。

那些守卫刀法凶狠,但刚冲出门,渔网当头罩下,绳索紧跟着套上来,七八个对付一个。

虽有两三人被踹翻见了血,但几息之间全被捆成了粽子。

刘疤子冲在最前面。

他脸上溅着不知是谁的血,手里的大刀还在往下滴。

他一脚踩在一个被捆住的守卫背上,眼睛却死死盯着王疤脸的屋子。

那里面,刀锋碰撞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然后——

一声惨叫。

门外的所有人,心都揪了起来。

门开了。

秦峥浑身是血,左手衣袖被血浸透贴在小臂上。

他手里提着一个人头。

王疤脸的人头。

那张脸上的疤还在,嘴巴大张,到死都没想明白——

他怎么会被这群蝼蚁掀翻。

营地中央,火光冲天。

秦峥将人头高高举起,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。

脸上是血污,是汗,是泪。

眼睛里,燃烧着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
是光。

“兄弟们!”

他的声音穿透夜幕,像一道惊雷。

“王疤脸死了!从今天起,我们是人,不是奴隶——”

“愿意跟我秦峥干的,站到我身边!”

没有人犹豫。

一个都没有。

刘疤子浑身是血,单膝跪下:“秦哥!俺这条命是你的!”

石头跟着跪下,泪水混着血污:“秦哥!”

赵铁柱、周大壮、二牛、陈老栓……

一个接一个。

衣衫褴褛的汉子们像被风吹倒的麦子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
秦峥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像是燃着一团火,烧得他眼眶发烫。

他举起手中的刀。

声音如雷鸣般炸响:

“朝廷无道,视我等如草芥!既然跪着也是死——”

“那今日,便反了这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