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另一边,温德尔听到吴鸣的名字,当场脸色黑如锅底。
他没有受虐的癖好,自然不可能对吴鸣这个当众抽他耳光的人,产生多少好感。
因此,他本能的便想着挂断电话。
结果就在此时,却听孙浩哲又道:“吴鸣厂长给了我一封信,如果温德尔先生不来,挂完电话,我会马上把信寄出去。”
“谢特!”温德尔忍不住爆了粗口。
他自然清楚,孙浩哲所谓的信,指的是什么信,又是寄到哪里。
而凑在孙浩哲身边的霍霆,则纳闷道:“孙教授,你说什么了,他就要谢谢你?”
“你别捣乱!”孙浩哲把霍霆推到一边,接着问道:“温德尔先生,你来还是不来?”
温德尔忍住砸电话的冲动,问道:“为什么要我去蒙山市机械厂?”
“这个等你来了之后再说。”孙浩哲回道。
眼下这个年代,接线员是能听到接打电话双方之间的通话内容的。
虽然按规定来说,这种行为不被允许。
但,保不齐就有不遵守规定的。
更何况,这次还是跟外国友人通话,谁知道会不会被监听?
所以,最稳妥的做法,当然还是当面把话说清楚。
温德尔沉默半晌,语气中带有愤怒道:“……好,我答应去蒙山市机械厂。”
“希望你尽快!不要拖延时间!”孙浩哲提醒一句,把电话挂断。
霍霆见状,急忙问道:“孙教授,怎么样了?”
“谈成了。”孙浩哲回道。
“那就好!那就好!”霍霆如释重负,接着浓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。
孙浩哲因为刚刚眯了一会儿的原因,这会儿倒不是特别困。
他掏出香烟,给霍霆递了一支,好奇道:“你说的信,具体是什么信?”
他跟温德尔进行的对话,自然清楚温德尔能答应来,十有八九便是因为他提到的“信”。
这就让孙浩哲很是好奇,到底是什么信,能让温德尔乖乖听话?
“不清楚。”霍霆如实回道。
孙浩哲眉头一皱,狐疑道:“不清楚?”
魏琛解释道:“我教给你说的话,都是鸣哥教给我的。”
“具体什么信,信上写的什么,又要寄到哪儿,鸣哥没跟我说。”
“你要是想知道的话,只有问鸣哥。”
孙浩哲了然点头,也只能把疑问暂且压下去。
与此同时;
厂长办公室里。
霍池雨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一般。
片刻后,她睁开眼眸,眼白部分里若隐若现的血丝,证明她昨夜同样没有休息好。
“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你的!”霍池雨骂了一句,起身走到办公室门边,拿起挂在门后衣架上的大衣穿在身上。
然后,阔步走出办公室。
反锁了办公室的门。
霍池雨离开办公楼,驱车直奔霍家。
昨晚,霍霆火急火燎跑到机械厂,问她借一位会外语的人。
霍池雨自然要询问霍霆的意图,这一问,才知道吴鸣出事的事。
然后,她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她坐到了大半夜,脑子里全都是吴鸣的事,连工作都无法分散她的注意力。
霍池雨有些抓狂了!
在意识到吴鸣的麻烦不解决,她是没办法恢复正常工作状态后。
霍池雨把电话,打到了蒙山市治安局。
然后,获知了更多内情。
比如,魏家已经让松林镇治安所的人,把吴鸣抓到了治安所里。
负责审问吴鸣的,则是清水县治安所的人。
霍池雨顿时意识到,魏家已经介入。
于是,她试图干预。
结果却得知,是魏久安亲自找的人。
如果是魏骁桐,霍池雨还能跟他周旋。
可魏久安,就不是她能抗衡的了。
想要对抗魏久安,得是她爷爷,或者姥爷那个级别的人。
魏池雨无奈,也只能选择就近回家,找爷爷求援!
一路风驰电掣!
等霍池雨回到家时,赫然见到霍颂年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。
一招一式,缓慢且无力,给人一种软棉棉的感觉。
但如果仔细去看,却又似乎有些刚柔并济的意思在里面。
霍池雨对这一幕,并不感到陌生。
从动作便能看出来,还差五分钟左右就到了该收势的时候。
左右不差这五分钟,霍池雨便也没有打扰。
果不其然。
五分钟后,霍颂年开始收势。
他像是才发现霍池雨一般,既惊讶又惊喜道:“池雨,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爷爷,吴鸣遇到麻烦了。”霍池雨说道。
“哦?”霍颂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,沉声道:“别急,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他很清楚孙女是什么性格!
也正因为如此,才会表现出重视的样子。
如果只是普通的麻烦事,孙女根本不至于回家找他。
反过来说,既然孙女回家找他,那说明吴鸣遇到的麻烦不一般!
霍池雨说道:“吴鸣这次惹到的是马鞍市魏家,说起来,这件事跟霍霆也有关系。”
他从霍霆和吴鸣去马鞍市开始讲起,一直讲到魏琛追到松林镇机械厂,让吴鸣帮忙修机器。
最后,吴鸣遭遇拦截,持枪反击,被抓进治安所。
“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松林镇了!”霍颂年一副怅然的语气道。
霍池雨黛眉微蹙道:“爷爷,有那么严重吗?需要你亲自出马?”
她觉得爷爷有些小题大做。
霍颂年缓缓摇头道:“魏久安那个老小子,他对他孙子看起来严厉,但其实护短的很!”
“用他的话来说,他的孙子,他教育可以,别人指手画脚,帮忙教育不行!”
“我要是没猜错,这会儿那老小子已经动身去松林镇了。”
霍池雨闻言,有些庆幸自己报信还算及时的同时,心中忍不住对吴鸣骂道:“自以为是的混蛋!”
吴鸣的思路,她大致能猜出来,是想借用温德尔外国友人的特殊身份,从而把他带离险境!
思路没错,也的确有实现的可能。
但有一个关键问题,却很致命,那就是——时间!
温德尔远在千里之外,魏久安却只有几百里。
除非温德尔坐飞机,否则魏久安肯定比温德尔先一步抵达松林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