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灰膜幼体(1 / 1)

符片一张一张插进地里。

纹刻手腕一翻薄金属片就钉进石缝围成一圈,圈刚好够把那团东西扣在中间,那幼体趴在圈里一开始不动。

熊人蹲得最近,斧子横在膝盖上。

“这玩意儿真不咬人?”

纹刻头也没抬。

“你把手伸进去试试。”

熊人立刻把手背到后面。

“我又不傻。”

“那就闭嘴。”

巴尔克站在圈外,巨剑竖在腿边,他眼睛一直盯着那团灰膜。

渊站得更远。

灯一盏挂在低矮石钉上,光打下来照得那幼体背上的灰膜发亮,看久了像是一层没长好的壳。

“先试魔力。”

巴尔克看他。

“别给它试活了。”

“你要是心疼,可以抱着。”

巴尔克懒得跟他斗嘴,往后退了半步给纹刻让位置。

纹刻手指一抬魔力从指尖抽出来。

他把那缕魔力往圈里送,刚碰到幼体上方灰膜下面那团黑丝一下子收紧了。

那小东西整团往下塌,像是有人拿手按了它一下,四条细腿都往肚皮下面死命收。

熊人啧了一声。

“真怕这个啊。”

纹刻没吭声又把魔力往前送了一寸。

幼体缩得更厉害,膜下黑丝一股脑往背部中线挤,挤成一小团。

纹刻把魔力收了那团东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,先是一条黑丝试探着散出来,然后第二条、第三条。

巴尔克走近一点,幼体抖了一下,灰膜边缘缩了缩又没别的反应。

巴尔克低头。

“它不怎么怕我。”

“你没有他烦。”

熊人说到,巴尔克转头就看他。

“你皮痒?”

熊人立刻摸鼻子。

“我说它,没说你。”

纹刻看了一会儿。

“不是单纯怕活物。”

“废话。”巴尔克说:“你看见它怕石头了?”

纹刻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不说话的时候更有用。”

渊一直没动,巴尔克偏了偏头。

“你过去看看吧。”

渊往前走了一步,圈里的幼体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整团往后弹。灰膜下全部黑丝唰地一偏,整整齐齐朝远离渊的那一侧贴过去。

渊肩膀轻轻抽了一下,巴尔克眼睛尖看见了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事。”

渊眼睛只盯着圈里的东西。那幼体还在缩,缩得黑丝都快从灰膜另一侧鼓出来。

纹刻慢慢直起腰。

“有意思。”

巴尔克看向他。

“说人话。”

“它认得幽鳞族。”

“认得脸?”

“谁知道认得什么。”纹刻把探针在指间转了一圈:“鳞片、气味、魔力波形、骨头里的东西。总之不是把他当陌生东西。”

熊人蹲在后面,声音压低了些。

“那它刚才那样……像不像看见天敌?”

渊的眼睛动了一下,巴尔克回头一巴掌按在熊人脑门上把他往后推。

“嘴闭上。”

“我就是说说……”

“你那张嘴迟早给你自己说没。”

渊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,鳞片贴在皮肤上收得很紧。

他忽然有种很怪的感觉,是来自更远一点、更旧一点的东西。

就像是在很冷的水里把手伸进一堆看不见的线里,那些线缠上来像是在比对。

渊脸色更白了点。

纹刻已经换了工具,他拿起一块薄刀片隔着符圈慢慢伸进去,刀片只在灰膜边角最薄的地方轻轻刮了一下。

一小点膜屑卷起来粘在刀刃上。

纹刻把刀片抽出来拿到灯下。他眯起眼看,随后把膜屑按到一片黑底玻璃上。

“不像是皮。”

“那是什么?”

“壳。”

巴尔克皱眉。

“这破玩意儿也配叫壳?”

“应该是未成熟的壳层。”

“又薄又韧,受刺激时收缩,里面的黑丝靠它隔绝外界。像胎膜,也像……算了,跟你说没用。”

“你他妈……”

“你要听懂了我把名字倒着写。”

纹刻继续用探针去拨那层膜边。他动作很细,膜下黑丝暴露出来一点。

他盯着看了片刻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。”

巴尔克的手按上剑柄。

“那就是那只眼睛的崽?”

“你能不能别把什么都说得像山洞里的笑话。”

“那你说。”

纹刻把玻璃片转了个角度,灯光从侧面切过去。

“结构一样,阶段不一样。晶体里的已经长成了,这个还没。”

巴尔克没马上接话,过了会儿他才说道。

“就是说它还是个小的。”

“对。”

纹刻把玻璃片往他面前一晃。

巴尔克盯着那团缩在圈里的小东西眼神慢慢变了。

“带回去。”

“啊?”

巴尔克转头看他。

“啊什么,你抱着?”

熊人拼命摇头。

“我不抱。”

“那就闭嘴,让兵虫拿盒子。”

纹刻低头继续看那东西,没有反对。

这就算定了。

渊还站在原地没动,巴尔克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那什么表情。”

渊半晌才说:“它在怕我。”

“看出来了。”

“不是怕强的。”渊声音有点发涩:“它像是……见过。”

巴尔克把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一下。

“你祖宗见过?”

渊脑子里闪过那句老话。

我们的鳞不是我们的。是借来的。

这话小时候听着像疯子唱歌。

现在站在深渊边上,听着不像歌了。

幽鳞族不是从下面逃出来的,或者不只是。也许是被放上来的,遗在外面的。

谁知道呢。
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
“如果它认得的不是我,是鳞呢。”

巴尔克盯着渊的脖子盯了一会儿,开口时嗓子压得很低。

“那就更得把你活着带回去。”

圈里的幼体忽然动了一下。

那团软褶慢慢朝裂缝的方向拧过去,灰膜下那几根黑丝也跟着偏。下一瞬裂缝深处传来一声轻轻的擦响。

四周一下静了。

擦。擦。擦。

声音很轻,远远的像湿东西拖过石面。

然后又来。

这回不止一边。

左边裂缝深处有,右边雾后也有,脚下更下面一点也有。

很多声。

巴尔克慢慢把巨剑提起来,纹刻把玻璃片塞回盒里,渊后退半步鳞片一片片压紧。

巴尔克盯着那道黑下去的裂缝,牙根磨了一下。

“它们知道我们拿走了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