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八章 狗村长逼良为娼(1 / 1)

京城外百里,黄沙村。

村头的歪脖子老槐树下,铜锣被敲得震天响。

“当当当!”

村长王富贵站在磨盘上,手里攥着个破锣槌,扯着嗓子大声吆喝。

“都别睡了,各家各户都出来听命!”

没多大功夫,村里的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。

几百号村民,男女老少,个个面黄肌瘦,衣服上打满了补丁,在清晨的冷风里缩着脖子。

人群里乱哄哄的,互相交头接耳。

“村长,到底啥事啊?这大清早的把人全叫出来。”

“是不是城外的北蛮子退兵了?咱们能下地干活了?”

“老天保佑,要是真退兵了,总算能熬出头了!家里那点存粮连三天都撑不到了。”

几个庄稼汉子搓着粗糙的双手,脸上满是希冀。

王富贵居高临下地扫了下面一圈,直接冷哼出声,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
“退兵?你们这帮泥腿子想什么美事呢!”

“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,让你们都清醒清醒。”

“北蛮大军势如破竹,京城那破城墙根本挡不住几天!那小皇帝就是个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多久了。”

“早晚有一天,这天下都得改姓!咱们这十里八乡,全得纳入大蛮的治下,以后全得听女帝陛下的安排!”

这话一出,底下瞬间炸了锅。

村民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希冀全变成了惊恐与慌乱。

“那咱们咋办啊?北蛮子杀人不眨眼,咱们还能活命吗?”一个妇人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,声音直发抖。

王富贵咳嗽两声,清了清嗓子,换上一副极其谄媚的表情,连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。

“不过嘛,今天把大伙叫来,确实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!”

“女帝陛下仁慈,给咱们老百姓留了一条活路,还给了个表现的机会!”

底下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,开口询问。

“王村长,你把话说明白点,到底啥表现机会?”

王富贵挺直腰板,双手叉腰,一副耀武扬威的架势。

“北蛮大军昨儿个攻城,遇到点小麻烦,人手不太够用。”

“现在女帝下令,对外招兵!”

“只要咱们村里的青壮年愿意去帮忙,跟着大军一起去打城门。只要能活着回来,以后高官厚禄,封侯拜相绝对不在话下!”

“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差事,别人求都求不来!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给咱们村争取来的名额!”

话音落地,空地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
紧接着,爆发出更加激烈的声浪。

“王富贵你放屁!让我们去帮北蛮子打京城?”

“那京城里住的可是咱们大夏的老百姓,城墙上站着的是咱们大夏的兵!你让我们去杀自己人?”

“狗汉奸,你这良心让狗吃了!你就不怕遭报应吗!”

唾沫星子横飞,几个脾气爆的年轻汉子直接挽起袖子,作势就要往前冲。

王富贵往后退了半步,躲开飞来的一块土坷垃,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狡辩。

“你们懂个屁!”

“女帝陛下能留你们一条贱命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!”

“现在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,你们别给脸不要脸!”

“等京城破了,你们跟着大军进城,金银财宝随便拿,这不比你们在这黄土地里刨食强一百倍?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!”

人群前排,刚才那个拄拐杖的老汉气得浑身发抖。

他用力把拐杖扔在地上,指着王富贵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
“畜生,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!”

“咱们虽然是穷苦百姓,大字不识几个,但也清楚祖宗是谁!帮着外人打自己的城门,这事要是干了,死后还有脸进祖坟吗!”

老汉越骂越激动,往前连走几步。

“你王富贵贪生怕死,想给北蛮子当狗,你自己去当!别拉着我们全村人垫背!”

“大伙听着,咱们就算是饿死,就算是让北蛮子一刀砍了,也绝不干这丧尽天良的勾当!”

王富贵被骂得恼羞成怒,脸上的横肉剧烈哆嗦。

他转头冲着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递了个眼色。

“反了你们了!”

“给我把这老东西的脑袋砍了!让这帮泥腿子长长记性!”

那几个护卫平时跟着王富贵作威作福惯了,此刻二话不说,直接抽出腰间的朴刀,大步上前。

寒光一闪。

噗嗤一声闷响。

老汉的脑袋滚落在地,脖腔里的血喷起老高,直接溅了旁边几个村民一脸。

无头的尸体晃了两晃,栽倒在黄土里,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。

空地上瞬间死一般寂静。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场面镇住了,瞪大眼睛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王富贵看着底下的反应,满意地摸了摸下巴。

“看见没有?这就是不识抬举的下场!”

“今天谁要是敢不配合,这老骨头就是你们的榜样!我数三个数,青壮年全部给我站到左边来!”

他本以为这招杀鸡儆猴能把这帮村民彻底吓住,乖乖听话。

可他低估了老百姓骨子里的血性,也高估了自己的威慑力。

短暂的寂静过后,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哭喊。

“爹!”

一个汉子扑到老汉的尸体上,嚎啕大哭。

紧接着,这哭声成了***。

村民们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彻底点燃。

“杀人了,王富贵杀人了!”

“跟他拼了,反正横竖都是死,拉这狗汉奸垫背!”

“打死他,给三叔报仇!”

几百号人红了眼,抄起扁担、锄头、石头,潮水般朝着磨盘涌了过去。

那几个拿刀的护卫瞬间被淹没在人海里,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被乱棍打倒在地。

王富贵彻底慌了。

他连滚带爬地从磨盘上翻下来,抱着脑袋在地上乱窜。

“别打,别打,我是村长啊!”

“这任务是北蛮军爷交代的,我要是办不成,他们得活剥了我啊!”

“你们行行好,配合一下吧,算我求你们了!”

任凭他怎么哀嚎求饶,村民们的拳脚依旧雨点般落在他身上,直打得他皮开肉绽,惨叫连连。

就在王富贵快要被打死的时候。

村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。

“轰隆隆!”

大地开始震颤。

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北蛮骑兵,纵马冲进村子。

高头大马,黑色重甲,手里端着明晃晃的长矛,煞气冲天。

带头的北蛮校尉勒住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长嘶。

这动静瞬间震慑住了全场。

村民们停下动作,纷纷往后退缩,脸上重新布满惊恐。

校尉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,视线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、满身是血的王富贵身上,用生硬的汉话开口。

“王富贵,交代你的事情,办得如何了?”

王富贵听到这声音,简直比听见亲爹叫他还亲。

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,连滚带爬地扑到战马跟前,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
“军爷,您可算来了!”

“办妥了,全办妥了!这帮泥腿子已经被我说服了!”

王富贵爬起来,转头冲着村民们狐假虎威地大吼。

“都聋了吗,军爷来接你们了!”

“不想死的,赶紧排好队,跟着军爷走!”

面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北蛮骑兵,村民们手里的锄头和扁担再也握不住了。

没有人敢再带头反抗。

刚才那股拼命的血性,在绝对的武力碾压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
校尉冷哼一声,一挥马鞭。

“把他们全部带走,一个不留!”

北蛮骑兵们立刻散开,像驱赶羊群一样,挥舞着皮鞭,将几百个村民往村外赶。

人群里,有男人压抑的叹息,有女人低声的啜泣,还有小孩子被吓坏的哭闹声。

场面乱作一团,却再无一人敢多说半句。

王富贵站在一旁,点头哈腰地欢送。

“军爷慢走,祝大军旗开得胜!”

谁知,那校尉突然调转马头,长矛的枪杆直接抽在王富贵的后背上。

“你也跟着一起走!”

王富贵被打得一个踉跄,扑倒在黄土里。

他抬起头,满脸不可置信。

“军爷,我是村长啊,我给大军办过事啊!”

“废话少说!”校尉根本不听他解释,又是一鞭子抽过去。

“女帝有令,方圆百里,所有活物全数带走!再敢啰嗦,当场格杀!”

王富贵彻底傻眼了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当牛做马地讨好这帮蛮夷,最后竟然连自己也搭进去了。

在骑兵的驱赶下,王富贵连滚带爬地混进了村民的队伍里。

周围的村民看到他这副倒霉样,虽然不敢出声,但眼里全是解恨的快意。

长长的队伍在黄土路上缓慢挪动,朝着几十里外那片连绵的黑色营帐走去。

队伍里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北蛮子如此兴师动众,把周边的平民全抓走,到底要干什么?

一个中年汉子护着身边的妻儿,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京城方向的天空,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绝望。

这帮蛮夷如此卑鄙,难道非要拿老百姓去填城壕不成?

真要是到了城墙底下,城里的守军会开门放人,还是会放箭杀人?

未知的恐惧,啃噬着每个人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