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女帝杀人平流言(1 / 1)

北蛮中军大帐外,惨叫声连成一片。

白磷火沾在人身上,越是用手拍,越是用凉水浇,烧得就越旺。

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在热浪里翻滚。

拓跋红站在帅帐前,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的士兵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。

“陛下,水泼上去没用啊!”络腮胡将领急得直跳脚,脸上全是被熏出来的黑灰。

“这火邪门,顺着水流到处跑,连周围的草皮都点着了!”

拓跋红咬着牙。

她转头看了一眼风向,风正好往粮草大营那边吹。

再这么烧下去,整个北蛮的家底都得交代在这儿。

“别泼水了!”拓跋红猛地拔出弯刀,指着火场外围。

“传本帝军令,所有人退后五十步,拿铁锹和弯刀,把周围的帐篷全拆了,挖出一条隔离带!”

络腮胡将领愣住了,指着火海里还在挣扎的士兵。

“那火里的弟兄们怎么办?好几百人还在里头没出来呢!”
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拓跋红声音拔高。

“想活命的自己跑出来,跑不出来的,就让他们死在里面!”

“谁敢再往火里冲,按抗命论处,就地格杀!”

军令如山。

北蛮士兵们虽然心有不甘,但也只能红着眼眶往后撤。

几万大军一起动手,很快就在火场周围清理出一片光秃秃的空地。

大火失去了可燃物,足足烧了半个时辰,才渐渐熄灭。

火场里全是烧焦的尸体,连骨头都被烧成了灰白色,散发着刺鼻的味道。

络腮胡将领捧着战损册子,走到拓跋红面前,低着头汇报。

“陛下,查清楚了。烧毁帐篷三十五顶,死在火里的弟兄……有两千七百多人。”

两千七百多人。

对于八十万大军来说,这点损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
可问题是,这火烧得太诡异了。

拓跋红大步走进火场边缘,走到一个被烧得只剩铁箍的木桶前。

她蹲下身,拿刀尖拨弄着地上的灰烬。

冰块化成的水早就被烤干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

水能生火?

拓跋红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门道。

大夏天的,冰块里藏着火种,还能自己烧起来。

赵乾到底用了什么妖术?

就在拓跋红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,络腮胡将领压低声音凑了过来。

“女帝,现在营里情况不太对劲。”

“怎么回事?”拓跋红站起身。

络腮胡将领咽了口唾沫。

“弟兄们私底下都在传,说咱们攻打大夏,惹怒了老天爷。”

“这火根本不是人放的,是天降神火,要惩罚咱们北蛮。”

“还有人说,大夏皇帝是真龙转世,有神仙护体,咱们这仗根本打不赢。”

“现在越传越邪乎,连几个千夫长都跟着犯嘀咕,军心快散了!”

拓跋红脸色铁青。

打仗最怕的就是这种鬼神之说。

一旦士兵们觉得是在逆天而行,这仗就没法打了。

“查清楚是哪几个营传的流言没有?”拓跋红攥紧刀柄。

“查清楚了,主要是左翼的几个百人队,带头起哄的有十几个老兵。”

拓跋红当机立断。

“把那十几个人全抓起来,当着全军的面砍了!”

络腮胡将领吓了一跳。

“陛下,这……这不太好吧?他们也只是私下议论,罪不至死啊。”

“这时候杀自己人,怕是会激起哗变。”

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!”拓跋红冷哼一声。

“你现在不杀他们,明天这种流言就能传遍整个大营。”

“到时候八十万人全变成软脚虾,你拿什么去攻城?”

拓跋红拍了拍络腮胡将领的肩膀。

“去办吧。”

“砍了他们之后,对外就宣称,这火是他们几个勾结大夏细作,故意在木桶里放了火油点燃的。”

“把罪名全扣在他们头上,就说本帝已经查明真相,替死去的弟兄报了仇。”

“再传令全军,就地休整一天,杀羊吃肉,安抚军心!”

络腮胡将领听完,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这招够毒。

既平息了流言,又给火灾找了个替罪羊,还顺带用酒肉稳住了军心。

“末将遵命!”络腮胡将领抱拳领命,转身去抓人了。

拓跋红站在废墟前,看向十里外那座巍峨的京城。

赵乾,你敢阴本帝。

等城破那天,本帝要把你扒皮抽筋,点天灯!

……

大夏京城,城西护国寺。

赵乾正站在院子里,指挥着御林军把一车车的粮食和金银往外运。

突然,城外北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骚动声,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半空中飘起一股黑烟。

“主子,北边好像起火了!”霍战指着天空大喊。

赵乾心头一动。

算算时间,周渊那老头带去的冰镇酸梅汤,应该已经化得差不多了。

那白磷火一旦烧起来,够拓跋红喝一壶的。

只可惜站在这院子里,被高墙挡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

赵乾转头看向旁边正抱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流油的赵龙。

“二弟,吃饱没?”赵乾凑过去。

赵龙咽下嘴里的鸡肉,用力点头。

“吃饱了!哥哥给的肉好吃!”

“吃饱了就帮哥办件事。”赵乾指了指旁边那座足足有五层楼高的大雄宝殿。

“哥想上去看看城外的热闹,你能不能带哥飞上去?”

赵龙顺着赵乾的手指看了一眼,拍了拍胸脯。

“这有何难,哥哥抓紧我!”

话音刚落,赵龙直接伸出双手,一个标准的公主抱,把赵乾拦腰抱了起来。

赵乾还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。

赵龙双腿猛地一蹬地面,整个人拔地而起,几个起落,稳稳地落在了大雄宝殿铺满琉璃瓦的屋脊上。

“哥哥,我厉害吧?”赵龙邀功似的把赵乾放下来,咧着嘴傻笑。

赵乾脚踩在瓦片上,晃了两下才站稳。

他黑着脸,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常服。

“厉害是厉害,但下次换个姿势。”

“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成何体统,你哥我不要面子的吗?”

赵龙挠了挠头,似懂非懂。

赵乾没再理他,转过身,极目远眺。

站得高看得远。

十里外的北蛮大营,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。

左前方的营盘明显空出了一大块黑色的焦土,隔着这么远,都能想象到刚才那场火烧得有多惨烈。

计策成了。

白磷火不仅烧了北蛮子的营帐,更重要的是,这把火能把拓跋红的阵脚打乱,给京城争取到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。

可是,赵乾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。

大火烧起来了,说明冰桶已经送进了中军大帐。

拓跋红那疯婆娘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对不会放过送东西去的人。

周渊,回不来了。

那个干瘪瘦小、满嘴市井圆滑的老头。

那个在死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、却依然挺直腰杆教书的老状元。

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北蛮的大营里。

赵乾深吸了一口气,迎着热风。

朝着北蛮大营的方向,缓缓弯下腰,深深作了一揖。

“老周,一路走好。”

赵乾声音沙哑,眼眶微微发红。

自古以来,文死谏,武死战。

周渊用自己的命,给大夏换来了一线生机。

“你走之前交代的事,朕记在心里。”赵乾直起身子,双手握拳。

“只要朕还有一口气在,城南那座白鹿书院,就绝对塌不了!”

“你的血,绝对不会白流。”

“朕保证,一定会让拓跋红那个疯婆娘,十倍、百倍地还回来!”

赵龙站在旁边,看着赵乾这副模样,也不闹了。

他虽然心智不全,但也察觉到哥哥现在很难过。

“哥哥,谁欺负你了?”赵龙握紧拳头,骨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
“你告诉我,我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!”

赵乾转过头,看着这个傻弟弟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。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赵乾拍了拍赵龙的肩膀。

“早晚有一天,那些欺负我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。”

“一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