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局长站在车门边，即将上车前，想想仍是不甘心。
“孙悦，你这么做，会得罪很多人。”
“你们得罪不起的人，我昨晚刚打赢十二个。”
副局长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孙悦走到训练馆门口，刷卡进门。
门内训练一直没有停，所有人都关心着门口的情况。
玻璃门隔音一般，几个关键词传进馆里：
滚、退出世锦赛、撤。
落在国手耳朵里，比补剂还提神。
郭艾伦原本坐在地上拉伸，听见节目组撤走，整个人坐直了。
“孙哥真把他们轰走了？”
朱芳雨拿毛巾擦汗，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他昨天连美国队都不惯着，还能惯这帮搞综艺的？”
郭艾伦看向门口。
孙悦刚进馆，没有动员，也没提国家队荣誉，只拿起场边秒表，看了一眼易建联的训练记录。
“第三组普遍掉速。”
易建联点头。
“我安排下午耐力训练。”
孙悦把记录表翻到郭艾伦那页。
“郭艾伦，二十八秒七。”
郭艾伦背后一紧。
“孙哥，我已经加练了。”
孙悦把表还给易建联。
“下午防守滑步，给他加两组。”
郭艾伦刚想叫苦，门外几辆节目组的车正好开走，他看着车尾灯，硬是把话吞了回去。
“行，我加。”
孙悦看了他一眼，郭艾伦立刻从地上爬起来，把护膝往上提。
“我现在就加一组。”
朱芳雨乐了。
“怎么突然这么自觉？”
郭艾伦摆手，已经往底线走。
“朱哥，我现在可是国家队最好的防守型控卫！”
孙悦没管他们的嘴贫，走到王治郅旁边，看助教记录投篮命中率。
“膝盖怎么样？”
王治郅坐在冰桶边，护具还没拆。
“还能用，你这训练表太狠了，我这把老骨头有些遭不住啊。”
“大郅哥，你是军人，我相信你的自律，当你发现我的训练计划不适配你的时候，你可以自行调整训练量。”
王治郅笑了笑。
“没想到你这暴君，还有这么通融的一面。”
随即，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关心了一句：
“王副局长心眼可不大，你就这么把人骂了回去，后续要不要我帮你压一压！”
“多谢大郅哥，但不用了。”
孙悦看向门外。
“想吃男篮热度的人太多，不先砍掉几个爪子，后面训练馆可就不得清静了。”
王治郅没接这句。
过了一会儿，等休息的差不多了，站起来活动膝盖，就准备进行下一组投篮。
这时，总局那位负责宣传的领导又折了回来，站在门口跟安保交涉，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。
手里提着的那条中华，在保安和这位宣传领导之间推拉了好几个来回。
最终安保只能推开门向孙悦求救。
孙悦走了过去。
宣传负责人隔着门开口，姿态比刚才低了不少。
“孙悦，今天这事，上面也是为了男篮好，宣传也是工作。”
王治郅正好运球绕场跑步到门边，听见这句后把球夹在腰侧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领导。”
宣传负责人听到声音，转头看他，目录惊喜：
“大郅你来了正好！快劝劝孙悦，你之前不是也上过其他节目吗，拍个综艺又不是洪水猛兽，不会影响备战的。”
王治郅平静地等待他说完，默默摇头：
“中国男篮刚赢美国，靠的不是综艺。”
王治郅的话不多，却比骂人更难接。
“你们想要正面形象，等土耳其打完再拍，到时候成绩够硬，镜头怎么摆都好看，我们肯定也都会配合。”
“现在只是赢了一场热身赛而已，哪怕对面是美国队，那也是热身赛，你们这么急吼吼的干什么？”
“是不是觉得我们正赛上碰到美国队必输？还是说，觉得我们在正赛上根本就没机会与美国队在决赛相遇？”
宣传负责人张了张嘴，终究没能组织出合适的语言。
好在他毕竟只是来做做最后的努力，不成功也无妨，低头说了句回去沟通就灰溜溜转身走了。
……
午饭后，训练馆短暂安静下来。
球员们分批去理疗室，队医忙得脚不沾地，冰桶、筋膜枪、拉伸带、恢复靴摆满半个房间。
以前国家队集训，午休时间总有人偷摸刷手机，聊昨晚谁上热搜，谁的粉丝在论坛吵架。
今天没人敢这么做。
孙悦上午在门口拦下综艺组，等于把封闭训练四个字钉在了门上。
谁还敢把手机举起来拍段花絮，属于脑子进水。
郭艾伦没去休息，他说加练，就真加练。
边线到边线，防守滑步，膝盖弯下去，重心压低，手臂张开。
起初动作还能看，十几个来回后，小腿开始打颤，脚跟偷懒往上抬。
朱芳雨坐在场边啃香蕉，一边吃一边损。
“脚跟别飞！你是防人，不是准备起飞。”
郭艾伦汗顺着下巴往下掉。
“朱哥，你嘴不累？”
“不累，我今天练的就是上肢和嘴。”
王治郅坐在不远处绑护膝，听到这句差点笑出来。
易建联却没笑，他手里拿着战术板，坐在录像室第一排。
屏幕上正在回放昨晚中美大战第四节最后两分钟。
孙悦已经不在球馆，易建联就必须承担起管理这帮国手的责任。
上午处理完训练馆门口的事，孙悦接了几个电话，就去了TYRANT的北京办公室。
海外预售、商标注册、代购渠道、耐克那边的舆论反扑，全等着他拍板。
临走前，他把一个黑色文件夹丢给易建联。
文件夹很薄。
里面只有几页手写战术稿，附着昨晚比赛的关键回合时间点。
易建联本以为是常规复盘。
看了十分钟，他背后出了薄薄一层细汗。
屏幕上，正是中美热身赛常规时间最后一分二十秒。
梦之队进攻。
韦德持球，詹姆斯站在左侧四十五度，双手叉腰，没有切入，也没有给无球掩护。
孙悦留下的战术稿对应位置写着：
【触发点一：詹姆斯连续两回合未参与终结，且队友选择个人强攻。其保护责任倾向上升，进攻侵略性下降。】
易建联按下暂停，反复看了两遍。
画面里，詹姆斯的站位很微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