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金相间的巨大身影从书架后方走出来。四个星际战士，或者说，曾经是星际战士的东西。
他们穿着千子军团的动力装甲，但盔甲接缝处没有肉体，只有闪烁的幽蓝色亚空间灵能火焰。红字战士。一堆被封印在盔甲里的骨灰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一个穿着华丽法袍、手持金属权杖的巫师。这是一个活人。他的眼睛里跳动着纯粹的魔法能量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
巫师停下脚步。权杖点地。红字战士举起爆弹枪，对准了三个头顶红毛的入侵者。
“未知的变数。未登记的灵魂。”巫师开口，声音像在金属罐子里摩擦，“你们不属于这个叙事层。抹杀。”
没有废话。爆弹枪开火。
项羽冷哼一声，手中霸王画戟横扫。红色的九黎神力形成一堵气墙。爆弹撞在气墙上，纷纷炸开，没有伤到他们分毫。
巫师举起权杖。灵能风暴在空气中汇聚，准备直接读取并烧毁他们的脑髓。这是千子巫师最擅长的招数：在概念和记忆层面瓦解敌人。
秋蝉一点不慌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没拿武器。他只是把那张羊皮纸借书卡，用两根手指夹着，竖在脸旁边。
然后，他敞开自己的思维防御，主动迎向巫师的灵能读取。
巫师的灵能触手刺入了秋蝉的脑海。
他本打算读取秋蝉的弱点。但他读取到了什么？
他看到了【往坏成空自噬法】的运行逻辑。那是将“事实”吃掉，拿“死去的自己”顶包的无解悖论。
接着，他看到了那条【欢愉魔女的蕾丝裤】。那是用纯粹的色孽极乐和秩序之力缝合出来的怪胎概念。
最后，他看到了那张写着他们原体名字的逾期罚款单，以及刚刚被秋蝉坑得死机的机械星神残留数据。
巫师的权杖掉在了地上。
他眼中的幽蓝光芒剧烈闪烁，随后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。
大量的冲突逻辑灌入他的脑子。魔法的本质是理解规则，但秋蝉脑子里的东西全是规则的毒药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存在这样的缝合……原体的罚款……星神的死亡……”巫师双手抱住头盔，跪在地上，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他身后的四个红字战士因为失去了巫师的操控，呆立在原地，枪口垂了下来。
巫师疯了。他扯下自己的法师兜帽，抓挠着头盔。他看着秋蝉的眼神全变了。
迪化，开始了。
在巫师已经被逻辑毒药烧糊涂的脑子里，一个能承载如此多疯狂概念而不死，还能拿着奸奇亲自签发的罚款单走在亚空间的男人，只有一个解释。
这是万变之主本尊降下的某个荒诞化身。或者是那个一直在高维操控剧本的不可言说者。
“神选……不，化身大人……”巫师停止了惨叫，用一种极其卑微的姿态趴在骨板地上，头盔碰触着地面，“请宽恕瞎眼的仆人。”
项羽提着戟走过来，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巫师。“这就跪了？”
“知识的毒性比刀剑猛多了。”王猛冷眼旁观。
秋蝉走到巫师面前。他头顶着两根红毛，形象极其滑稽，但在巫师眼里，这红毛必然是某种高深莫测的宇宙真理具现。
“少废话。”秋蝉踢了踢巫师的盔甲，“带路。去找那个红皮肤的长发独眼龙。他欠的罚款，今天必须结清。”
巫师浑身发抖，爬起身。他不敢直视秋蝉，只是唯唯诺诺地在前面带路。
穿过无数扭曲的书架和漂浮在半空的燃烧岛屿，他们来到了一扇由人类骨骼和黄铜打造的巨门前。
巫师推开门。
大厅中央。一个红皮肤、单眼、有着巨大羽翼的巨人投影，正坐在一张由灵能编织的椅子上。
马格努斯的原体投影。
他看着走进来的秋蝉，目光扫过那张借书卡。
“奸奇的恶趣味。”马格努斯的投影发出震动大厅的低语，“一万个星际战士的灵魂。我没有。要杀要剐，随你们这群走狗的便。”
秋蝉笑了。他根本不是来帮奸奇收账的。
“没钱还，可以用东西抵押。”秋蝉把借书卡拍在旁边的石桌上，“你这藏书阁里，有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马格努斯的独眼眯了起来。
秋蝉伸出手，指了指大厅最深处，那个被无数重型法阵封印的黑色箱子。
刚才一进门，秋蝉就闻到了。那是草莓硬糖的甜味，浓烈到了极点。箱子里装的，是被高维玩家抽走的、属于瑚芳筝的另一半存在概念——“被爱”。
也是重塑那个病娇妹妹唯一的药引。
大厅里只剩下疯子巫师抽搐的动静。马格努斯投影盯着秋蝉。
秋蝉往前走了一步。他指着黑箱，要求用这件抵押物填平罚单账目。箱子外层包裹着一层厚重的亚空间物质，视觉上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胶状质感。
“不行。”马格努斯投影开口。红发在无风的室内飘动。“那个箱子里装的不是实体。它是从网道深处捞出的概念残渣，触碰者会直接被同化为‘被爱’的附庸。我花了一千个巫师的命才建立起现在的压制序列。”
值得注意的是，他说话的间隙，站在两侧的几个红字战士整齐划一地抬起了爆弹枪。枪口准星对准了秋蝉的眉心。
项羽提戟跨前。他没回头，对秋蝉抛出一句话：“先砍拿枪的，还是先砍这红头发的？”
朋友间的默契省去了战前动员。他们只确认战术执行顺序。
秋蝉摸了摸头顶。那根红色的呆毛由于之前的谎言判定，正迎风招展。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解题思路。直接动手抢会挨枪子，开口骗人会触发拔毛流血机制。
“这箱子抵罚单。你签个字。”秋蝉把羊皮纸拍在桌案上。“你不签字，万变之主过五分钟亲自来给你念违约条款。”
马格努斯投影没动。红字战士的枪口压低了三寸。
这群只剩灰烬的铁皮罐头，对万变之主的名字有着底层的代码级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