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金花知道杨五妮的脾气,立马闭住了嘴。
“五妮,你别怪我大嫂,她是跟我着急。”
刘秋菊把孩子放在炕上,过来拉杨五妮。
“一家人有事儿不帮忙,反倒说风凉话。
什么狗蛋娘家嫂子,和我那个瞎眼睛大伯嫂一个几把味儿。
你就是怂货,怪不得人家骂你,活该人家骑你脖颈上拉屎。”
杨五妮见刘秋菊窝囊,就骂了她一句,摔门去了东屋。
酱已经磨完,张长耀和刘文汉正坐在凳子上抽烟唠嗑儿。
两个人说的也是王嘎看病张罗钱的这件事儿。
“长耀兄弟,我不是不管我妹夫,我是整不了这一家子人。
我和他大嫂在外打工是攒了点钱,那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就把钱拿出来给他看病吧?
我们俩到现在都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寄人篱下。
我们把钱拿出来是有条件的,我们也说了,秋菊和老爷子不同意。
你说,他们俩把家业看的比王嘎的命都重,我凭啥白给他看病?
他又不是我的儿子,又不是我家里的人。”
刘文汉说完又掏出一根烟,用抽剩的烟尾头对着,把烟头在墙上怼灭,扔在地上。
“文汉大哥,这事儿商量呗?可能是秋菊嫂子和老爷子没转过这个磨儿来。
他们没想到只要王嘎活着,钱慢慢就会有这个道理。”
张长耀拒绝了刘文汉又递给他的烟,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。
用脚尖撵的没有火星儿,才站起身来要走。
刘文汉礼貌的送张长耀和杨五妮到大门口,才转身回了屋。
“翟庆明这小子嘴真损,王嘎不是癌症晚期,他说人家要死了。
五妮,是不是他们以为我死了的时候,也是这样,跳着脚的要占了咱们家。”
张长耀挑着磨好的酱豆子,嘴里生气的嘟囔着。
“你净扯没用的,我和人家秋菊嫂子能比吗?
我一张嘴说话粗的比苞米茬子没扒皮都拉嗓子,谁能相中我?
也就你不嫌乎,要是换个人,估计看都懒得看我一眼。”
杨五妮抻了一会儿,赶紧给张长耀吃宽心丸。
“五妮,你这是看不见自己的优点,你比那个刘秋菊可强不止百套。
翟庆亮那个时候还没离婚,翟庆明胆子再大他也不能敢惦记你,这个我知道。”
张长耀随着扁担的上下颤悠,晃荡着身子,脸上明显的高兴起来。
“翟庆明也不是打雷震出来的,心眼子尕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他占小便宜你就让他占点儿,占小便宜吃大亏,这不是你说的吗?
别整天有的没的,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寻思。
你这是没死,你要是死了,谁敢来咱们家门口撩呲?
我这脾气可不惯着他,一棒子就把他的脑瓜浆子给他嗨出来。”
杨五妮端着盆,刚想要比划,酱豆撒出来一些,吓的她赶紧把胳膊收回来。
赵秀兰已经把原来酱缸里的酱掏进了一个坛子里。
把酱缸刷干净,擦干净里面的水,等着张长耀和杨五妮磨酱回来。
杨五妮贴大饼子,放一宿面都不发,家里人都知道。
谁也不让她往缸里倒磨好的酱豆,杨德明和杨五妮一样。
爷俩儿只好站在一旁看着张长耀和赵秀兰往缸里倒酱和盐。
磨好的酱豆,不需要加太多的水,把刷水桶的水倒进去就行。
倒酱耙把盐和酱豆倒匀乎,盐不能太少,少了会酸,最后盖上酱缸蒙烀。
扣上一口不用的旧锅,剩下的就是每天打耙。
一直到酱引子起作用,把酱豆子发起来,大酱才算是做好、能吃。
杨德山从夏文清家的房子回来,吃过饭就一直在他的烟地里劈烟底叶。
烟底叶很少用来卖,质量太差都是留着自己抽。
和采回来的艾蒿一起晾,这样抽的时候绵软,有一股特殊的香气。
张长耀套上毛驴车,拉着刘明君去野牛镇去看廖智的门面房。
门面房是两个三间房紧挨着,栅板插着,挂着锁。
看门头上的字,是原来有人用这个房子做过买卖。
张长耀把剩下的两个钥匙,挨个儿试着插进锁孔里。
锁已经生锈,晃了半天,总算是把锁拽开。
屋子里一股发霉的味道,张长耀把栅板卸下来,推开窗户放味儿。
屋子里什么都没有,空旷的只有四面墙。
“刘大叔咋样?能用不?”张长耀不懂的跟在刘明君身后问。
“挺好,中医看病不需要啥东西,只要屋里干净立整就行。
屋子里扫扫,墙刷一下石灰,把东西搬来就行。”
刘明君摸了摸有些挂灰的墙片,抑制不住的咧着嘴微笑。
“嗯!正好你家拉来的东西都在,啥也不缺。
就是……就是前几天廖智住院,差一点儿就把百斗柜卖了。”张长耀难为情的看着刘明君笑。
“长耀,一个柜子要是能救人一命,那它就值了。
就是要进中药,估摸着得点儿钱和时间。”
刘明君背着手走了出去,站在路边看着四周的环境。
“刘大叔,有一个事儿,我还想和你事先说明白。
这个房子是廖智的,我没有权利说让谁白用。
到时候要是能行的话,你就和别人一样租他的房子。
市面上的房租是多少你就给多少,到时候廖智到城里来信以后,咱给他汇过去。
要是不挣钱,咱们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。
咱就把房子再关上栅板,悄默声的谁也不知道。”
张长耀牵着毛驴车等刘明君坐稳了,赶着毛驴车去市场。
想要顺带看看二顺子的豆腐卖的怎么样。
二顺子的豆腐已经卖完,车上还剩自己家里种的水萝卜和小白菜没有卖完。
二顺子手里托着一块儿豆腐,自己咬了一口,剩下的正在喂驴。
“二顺子,你这小子有点儿败家了吧?”张长耀看着豆腐有点心疼。
“长耀哥,驴吃不白瞎,我吃才白瞎,这驴可真仁义,我说啥他都能知道。”
二顺子在裤子上把手擦干,把地上的凳子用胳膊袖擦了一下推给刘明君。
“这杨五妮家的熟食自从让韩立强代卖,味道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?
以后咱们还是去别人家看看,他这个人做买卖不实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