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悲悲切切的语调，不次于王二姐思念张廷秀时候的唱腔儿。

“这又是咋滴啦？”

杨德明看见谷老丫皱了一下眉头，刚要上炕的腿，不得不收回来把鞋穿好。

“爹啊……殿军……殿军他被秦彩凤和林向东忽悠上道。

把张长耀从卫生院里偷走，关进一个破屋子里。

林向东说事成之后，把他家门脸房白借给我们使唤。

哪曾想林向东是个杀人犯，连累的殿军也被关起来，我要不是大着肚子也得进去。

我爹看殿军被关起来，就把我撵了出来。

我一个人，还大着肚子，这地里的活儿也干不了，你说说这日子还怎么过啊？

天老爷哎……你可长长眼睛吧……可怜可怜我这个干巴拉瞎的小人儿呗……”

谷老丫说完，又开始扯着嗓门儿唱悲调儿。

“啪”一个响亮的耳光，把闭着眼睛干嚎的谷老丫打的闭上了嘴。

谷老丫睁开眼睛，看着对面手还没有落下的杨五妮不敢发出声响。

“谷老丫，你再哭我把你嘴缝上，看你那虎了吧唧的样儿。

和别人合伙绑我家张长耀，咋舔个比脸来我家说的？

你这长的是脑袋吗？倭瓜蛋子插一根棍儿都比你这玩儿楞强。”

“五妮，你别打你小嫂了，他怀着孩子呢。

我早就猜到可能是她和小哥，就是没敢和爹俩说。”

张长耀看了一眼杨德明，赶紧过去拉住杨五妮。

“虎比玩儿楞，说话一点儿不知道过大脑。

这也就是张长耀，换一个人把你也送进去陪我小哥。”

杨五妮瞪了一眼，没搞明白状况的谷老丫。

“长耀，你说说这事儿咋整？”杨德明点着一根“蛤蟆头”看向张长耀。

“爹，你和老叔回家去帮我小哥家铲地。

咱家也剩不多了，我自己还有半天就能铲完。

趟头遍地也用不上你，二遍地砍砍大草就行。

封垄的时候大点儿上土，把小草盖上。”

张长耀挨个儿盛饭，没寻思的回答杨德明。

“长耀，我说的是你小哥蹲笆篱子的事儿。”杨德明更正了一下自己的意思。

“长耀，你爹的意思是问你还恨你小哥两口子不？”杨德山补充了一句。

“爹，老叔，啥恨不恨的，都是一家人。

你去找找王建军，这个案子是他破的，柳林镇派出所应该能给他一个面子。

我小嫂肚子这么大了，家里没个男人也不行。”张长耀面无表情的说。

“张长耀，你给爹拿点儿钱，求人办事儿空着手去不行。”

“嗯！爹这些你都拿着，不够咱再张罗。”

张长耀把裤子兜里的钱都掏出来放在饭桌子上。

“不用，你秀兰姨走的时候给我留了钱。

咱家日子现在紧吧，你小哥两口子害了你，不能再占你们的钱给他们办事儿。”

杨德明把钱推回到张长耀的面前，扒拉一口饭，起身走了出去。

没有人搭理谷老丫，她无趣的靠在墙角儿看着屋里人。

“小嫂，你吃饭了没有？过来，咱俩一起吃饭。”

廖智睡醒看着谷老丫盯着饭桌子咽唾沫，就叫她和自己一起吃饭。

谷老丫早就等不及的走过来，坐到饭桌子边儿。

除了廖智手里的饭碗不能抢，其他的吃食一扫而光。

“小嫂，我还得感谢你们这几个人，没有把我饿死。”

张长耀给谷老丫倒了一碗热水，坐在她对面和她唠嗑儿。

“老妹夫，你这话说的亏良心，给你吃的和他们有啥关系？

那是你小哥我俩从林向东家偷出来的剩饭、剩菜。

背着林向东和秦彩凤，偷摸儿给你送去的。

把你放走，也是我偷摸给那个吴姐两块钱，人家才肯去的。

我和你小哥咋可能想把你弄死，都是那个杀人犯心狠。

他看出来秦彩凤稀罕你，就想把药料方子骗出来以后，把你咔嚓了。

你小哥拉住林向东，和他喝酒，我捅咕吴姐去放你走。

多亏了是咱们自己家人在里面，要是换成了外人，你早就死了。”

谷老丫说着说着高兴起来，晃着脑袋向张长耀要人情。

“小嫂，你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儿，我去给你拿两个鸡蛋吃。”

张长耀琢磨了一下，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。

去杨五妮那屋，拿了两个鸡蛋过来，递到谷老丫手里。

“张长耀，你又记吃不记打是吧？我的鸡蛋给狗吃也轮不到填她那个坑。”

眯瞪着要睡觉的杨五妮，被张长耀的脚步声惊醒。

看着他拿走鸡蛋，你跟着过来，一把手从谷老丫手里抢过来鸡蛋。

在饭桌子上一骨碌一捏，把鸡蛋皮剥干净。

把两个鸡蛋一起塞进了一旁看热闹的廖智嘴里。

“五妮，啊……啊……”廖智被鸡蛋堵着嗓子说不出来话。

“吃进去，不许吐出来。”杨五妮捂住廖智的嘴。

“五妮，你要把廖智噎死啊？”

张长耀端着饭米汤指着廖智的嗓子给杨五妮看。

“廖智，你没事儿吧？”

杨五妮看着廖智翻白眼儿，赶紧的松开手去抠他的嘴。

“没事儿，没事儿了。”

廖智把嘴里的两个鸡蛋，吐在自己的饭碗里。

抻了抻脖子，把张长耀端着的米汤喝进去才说出话来。

“杨五妮，你不识好赖人，都不如张长耀。

人家还知道我给他饭吃是好人，你可到好把鸡蛋“喂狗”也不给我吃。

怪不得四姐说你是喂不熟的白眼狼，真没说瞎你。”

谷老丫看着廖智碗里的鸡蛋咽了一口唾沫，撇着嘴训杨五妮。

“谷老丫，你和我扯什么里格楞儿，在我眼皮子底下装什么老好人？

你什么鸟我不知道么？还踏马的好心？你自己摸摸胸脯子问问自己，你有吗？

要不是你和杨殿军帮忙，林向东自己能绑我家张长耀吗？

要不是你们俩在背后出出，林向东他能起骗我家药料丸配方的心吗？

也就张长耀傻吧呵呵的信你说的话，还给你鸡蛋吃。

要不是看你大着肚子，我踏马一嘴巴子呼死你。”杨五妮抬起手来又要打谷老丫。

“那……那你也怨不着我和你小哥，是四姐说的。

她说欠不欠把张长耀和你绑起来揍，不信你们不把配方说出来。

我和你小哥不敢，正好遇见你秦彩凤回家说张长耀昏迷刚醒过来。

我们这才和林向东商量把张长耀绑起来的事儿。

林向东要杀张长耀那是因为别的，和配方没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