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局。
一个真正的，没有任何生路的死局。
当第九道金色足印，出现在那根散发着无尽污秽与不详的指甲缝里时。
整个行字天桥，都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就连那高高在上，威严霸道的始皇残影，似乎都沉默了。
他留下的，确实是传承。
但也确实，是考验。
后世帝皇，若无镇压此等天外污秽的绝对实力，连触碰传承的资格，都没有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一阵病态而疯狂的狂笑声，从对岸传来。
被始皇威压按在地上的帝释天分身，抬起头，那张俊美的脸上，满是劫后余生的扭曲快意。
“死局！路凡！这是始皇帝留给你的死局！”
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你以为帝皇的传承是白给的吗？”
“想拿好处，就要有拿好处的命！”
“去啊！踏上去啊！朕倒要看看，你这具连神骨都快碎了的虚影，怎么在那根指头上，留下你的脚印！”
他的声音，充满了恶毒的诅咒。
仿佛已经看到路凡被那股污秽之力侵蚀，连同灵魂一起化为脓水的下场。
然而，路凡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。
他的虚影，静静悬浮在半空。
那双紫金色的眼瞳，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枚藏在污秽中的金色足印，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。
可就在这时。
咔嚓。
一声轻微的，仿佛骨骼断裂的声音，从那截巨大的天外腐指上传来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那截腐指表面，那层干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黑色血痂，从中间，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一道……竖着的缝隙。
缝隙之中，没有血肉，没有骨骼。
只有一枚巨大到无法形容的，血色竖瞳，缓缓睁开！
那眼睛里，没有理智，没有生命，只有一片混沌、扭曲、散发着无穷疯狂与恶意的血色漩M涡。
嗡——
一道超越了语言，超越了维度的精神低语，从那竖瞳中发出。
没有声音。
却让整个行字天桥的空间，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。
“警告！警告！”
“空间法则被未知规则覆盖！”
“概念【速度】正在被扭曲、污染！”
“当前区域内，任何具备‘位移’属性的行为，都将被判定为敌意，并导致湮灭！”
“静止超过三秒，将被强制同化！”
苏雅的面前，由神国天网投射出的蓝色光屏上，疯狂闪烁着血红色的警报！
一个个代表着空间稳定性的参数，瞬间归零！
动，就是死。
不动，也是死。
“路径……路径规划失败！”
苏雅的十指在虚空中舞动得快出了残影，神国天网的算力已经过载，远方昆仑子舰的能源核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可屏幕上，所有的推演结果，都指向同一个冰冷的结论。
【成功率：0%】
“不可能……”
一向冷静到极致的苏雅，看着那个刺眼的零，第一次，眼中出现了茫然与疯狂。
她的算计，她的布局，在真正的概念级打击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“噗！”
旁边的姜以妍，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。
她强行透支真理之眼，试图看穿这片被污染的规则。
她的双眼，此刻已经流不出泪水，只有两行刺目的金色血液，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看到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“唯一的生路……就是……主动……踩进去……”
“在它把你定义为‘敌人’之前……先成为它‘污秽’的一部分……”
“用污染，对抗污染……”
这话说完，她再也支撑不住，身体一软，向后倒去，被楚潇潇一把扶住。
这个方法，听起来是唯一的可能。
但无异于一场豪赌。
赌路凡能在被彻底同化前，拿到行字秘。
可谁又能保证，一个沾染了天外污秽的帝皇，还是原来的帝皇？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
叶婉清的脸色，惨白如纸。
她颤抖地伸出手，能清晰地感觉到，一股阴冷、恶毒的污染，已经顺着那无形的联系，开始侵蚀路凡的本体。
主堡垒密室中。
路凡那布满裂纹的脊椎龙骨上，一缕极细的紫黑色纹路，正在缓缓蔓延。
绝望。
一种连呼吸都带着窒息感的绝望，笼罩了所有人。
然而。
处于风暴中心的路凡，依旧平静。
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，上下打量着那枚扭曲的血色竖瞳。
那眼神，不像是看着一个致命的威胁。
更像是猎人，在欣赏一头足够肥美，足够有挑战性的猎物。
终于。
他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那枚金色足印。
也没有试图对抗那股概念污染。
他只是，缓缓抬起了手。
对着身后那片虚空，下达了一个让对岸的帝释天，都感到灵魂战栗的，冰冷指令。
“规则熔炉。”
“预热。”
轰！！！
一股比天外污染，比始皇剑意，更加霸道，更加不讲道理的掠夺意志，从路凡的虚影背后，轰然升腾！
那不是力量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，要将万事万物都拆解、吞噬、化为己用的，源自根源的贪婪！
虚空中，一个漆黑的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旋涡，缓缓浮现。
旋涡的中心，混沌神火熊熊燃烧，映照出路凡那张冷漠到近乎神魔的脸庞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”
帝释天分身脸上的狂笑，僵住了。
一种比面对始皇残影时，强烈百倍的恐惧，从他的灵魂深处炸开。
他忽然有了一个荒谬到极点的预感。
下一秒。
路凡的动作，证实了他的预感。
规则熔炉的吞噬之力，轰然爆发！
那吞天噬地的恐怖吸力，化作一道混沌的洪流，撕裂了被污染的空间。
它的目标。
不是那枚藏在指甲缝里的金色足印。
不是那所谓的机缘传承。
而是……
那枚正在扭曲现实，散发着无尽疯狂与不详的……血色竖瞳！
他疯了！
他竟然……要连这个死局本身，一起吞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