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3章 这死局,一手破之!(1 / 1)

就在那股叫“绝望”的情绪,快要淹没整个北境防线时。

风,停了。

跟着,所有人头顶上的天光,像灯一样,灭了。

百吨王!

那艘刚砍了神明手指,生吞了三十九个古神的钢铁怪物,来了!

巨舰压过来,南下的暴风雪都停了一下。

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重装冰魔,本能地停下脚步,蓝色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上看。

它们的冰晶甲胄上,冒出了裂纹。

不是被打的。

是吓的。

这些从远古沉睡中醒来的杀戮机器,它们的本能里,原来也写着“恐惧”这两个字。

所有神武士兵,所有在发抖的幸存者,看见那艘横在天上的漆黑巨舰时,都下意识地,仰起了头。

脸上的恐惧和茫然,被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敬畏和狂热,烧得干干净净。

“是……是陛下!”

“陛下,来了!”

海啸一样的欢呼声,一下就把夜宸那刺耳的笑声给盖过去了。

赵刚那张被冰碴子划得全是血痕的脸上,裂开一个咧到耳根的笑。

防线上,所有还能站着的神武士兵,像被一针强心剂扎进心脏。

哭的不哭了。

抖的不抖了。

那些刚才还在崩溃的新兵,跪在地上,眼泪鼻涕一起流,嘴里只会翻来覆去地喊一句话。

“陛下万岁!”

“陛下万岁!”

巨舰最前头,站着一道身影。

路凡。

极北的风暴吹在他身上,就撞上一堵无形的墙,自己散了。

他俯瞰着下方,眼神像是看着一窝弄脏了自家菜地的耗子。

冰冷,漠然。

甚至,还带了点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
“小子!动手啊!快动手!”

识海里,煜皇的残魂急得快烧起来了。

“这些都是大秦的兵!最硬的骨头!他们的魂快被磨没了!”

“你再不动手老夫跟你急!两千年了!两千年!他们还穿着大秦的甲,却被一个魔道的畜生当成玩具耍!”

煜皇的声音都劈叉了,恨不得从识海里冲出去亲自动手。

路凡没理他。

他的眼神,落在那座黑色祭坛上,那块被夜宸当成遥控器的黑乎乎石板。

那眼神,已经把石板当成一块自己送上门的,上好建材。

然后,他抬起了手。

没打雷,没闪电。

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了。

风声,惨叫,冰碴撞击甲胄的脆响,冰魔的嘶吼,全部在这一秒消失。

天地间的一切声响,被一只手瞬间掐住。

他只是,对着下面那几十万尸兵,轻轻说了一个字。

“兵。”

嗡!

他识海里,那枚古老的“兵”字秘,亮了起来!

一股比夜宸那点魔气高级一万倍的意志,一下盖住了整片战场!

祭坛上的夜宸,脸上的狂笑,冻住了。

他发现,那些尸兵手里的黑铁兵器,竟然开始不听使唤地剧烈震动!

兵器在反抗!

尸兵胸口,那些作为控制中枢的蓝色冰核,光芒疯狂闪烁,像信号不稳的电视机雪花。

它们和兵器之间的链接,正在被一股更古老的法则,强行切断!

“不!不可能!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
夜宸的尖叫还没完。

路凡手里,那枚【始皇黑龙令】,爆发出刺眼的乌光!

吼!

一道比山还粗的黑龙影子,从令牌里冲出来,盘在百吨王船头,对着天地,吼了一声!

属于始皇帝那不讲道理的皇威,从天上塌下来,镇压一切!

冰原上的积雪被这股威压压出一个以百吨王为圆心,半径十公里的完美圆坑。

下面,那几十万僵住的尸兵,空洞的眼眶里,一朵朵,沉睡了两千年的红色魂火,被这股皇威,重新,点燃了!

大秦边军那股宁可战死,绝不后退的狠劲,醒了!

先是一个。

前排左翼的一个尸兵,手里那把断了半截的黑铁长刀,猛地停止了颤抖。

它被尸兵的主人,重新握紧了。

然后是十个。

然后是一百个。

然后,整个战场,三十万双空洞的眼眶里,那豆粒大的红光,被风一吹,瞬间燎原。

齐刷刷的,燃了起来。

蒙毅站在高处,看着这一幕,那张由铁血意志凝成的面孔上,泪痕无声滑落。

他身后,那些由秦军战魂凝聚的兵马,发出了一阵沙哑的,低沉的,跨越了两千年的呜咽。

那是老兵终于找到失散同袍后,说不出话的哽咽。

“混账!给本座爆!”

夜宸彻底慌了,想引爆所有冰魔核心,拉着这些忠骨一起死!

“吵死了。”

路凡冰冷的声音,响了。

他单手,隔着万米高空,虚虚一握。

啪!

所有冰魔核心与夜宸之间的引爆信号,被强行捏断,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!

夜宸最后的底牌,连个响都没听见,就废了。

那种感觉,就像你精心准备的炸弹,在你按下开关的瞬间,电池被人抠走了。

憋屈。

绝望。

无能狂怒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。

那几十万,重新烧起战魂的大秦英灵,在冻土上,慢慢的,转过身。

那动作沉重而整齐,像一面正在旋转的钢铁城墙。

那个过程里,整个战场没有任何声音。

冰魔不叫了。

风也不吹了。

连百吨王的引擎轰鸣,都好像被按下了静音。

天地之间,只剩下锈蚀的黑甲摩擦冻土的沉重声响。

三十万大秦英灵,转身完毕。

它们没看天上的路凡。

而是用那双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,整齐划一的,盯住了它们身后,那片望不到头的,冰魔大军!

两千年。

它们在冰河下面躺了两千年。

被冰封了两千年。

被啃噬了两千年。

被辱了两千年。

够了。

然后。

它们动了。

没鼓声,没号角。

只有一股,憋了两千年,只要血债血偿的,杀气!

最前面那个英灵,身高不到一米七,身上的甲已经烂得只剩前胸一块。

一个无名小卒。

它举起那把断了半截的黑铁刀,跨出冻裂的步伐,撞进了第一个重装冰魔的怀里。

那个重装冰魔,比它高三倍。

厚重的冰晶甲,连神武军团的炮弹都打不穿。

但英灵的断刀落下,简单直接,带着老屠夫劈了一辈子骨头的熟练和冷酷。

咔嚓。

冰晶甲从中间裂开。

冰魔的躯体,也从中间裂开。

干脆利落。

几十万烧着最后魂火的大秦英灵,变成一股黑色的铁水,反向,冲进了那片白色的怪物海洋里!

噗嗤!

噗嗤!

那不是打仗。

那是屠杀!

刚刚还让神武军团头疼的重装冰魔,在这群只剩杀戮本能的大秦英灵面前,比纸还脆。

英灵的黑铁刀,无视冰甲,轻易就砍掉了它们的脑袋。

它们的阵型,把大秦边军那种简单、高效、要命的杀人艺术,演到了极致!

三列横阵,层层推进。

前排砍完不停步,直接穿过敌阵,后排紧跟着上来补刀。

没有花哨的技巧,没有华丽的异能。

只有最原始、最暴力的集群碾压。

这才是大秦军阵。

真正的大秦军阵。

不是后人在书上看到的文字。

而是两千年前,让六国闻风丧胆的,活生生的杀人机器!

整个冰魔大军的阵型,几分钟内,就被这股黑色的铁水,撕开了一个补不上的大口子!

百吨王主控舰桥里。

苏雅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,落在站在舰首的那个背影上。

她那双永远冷静的冰蓝色眸子里,此刻倒映着漫天的战火和英灵的魂光。

她什么也没说。

只是很轻很轻地,呼出一口白气。

嘴角,翘了一下。

是那种,“我就知道”的笃定。

防线上,赵刚和萧天策,傻了。

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脑子空了。

“这……就……反杀了?”

萧天策喃喃自语。

他们以为的死局。

在陛下的手里,转眼间,就变成了,最锋利的一把刀?!

赵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刚才还在崩溃的新兵。

那些年轻的面孔上,恐惧已经没了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路凡用无数次奇迹,硬生生焊进他们骨头里的东西。

信仰。

祭坛上,夜宸的影子,已经因为恐惧,变得很淡。

它在抖。

不是因为冷。

是因为它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
从头到尾,它精心策划的“阳谋”,它以为吃定了的“死局”。

在路凡面前,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

逃!

必须逃!

他想变成一缕黑烟,钻进地里。

“想走?”

路凡的声音,就是死神的判决。

他隔空,对着祭坛的方向,伸出了手。

轰!

那座骨头祭坛,炸了!

最中间的古魔石板,被一股力量抓住,直接飞向天空。

而夜宸那道快要散了的影子,被规则熔炉的吸力,强行撕下来一大块!

“啊!!!”

夜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那破破烂烂的影子,头也不回地,逃进了极北黑域的最深处。

路凡随手把那块古魔石板扔进熔炉,懒得再看。

“每次都跑。”

他轻声自语,像在说一只总能从洞里溜走的老鼠。

“下次,连洞一起堵上。”

然后,他收回目光,安静地,看着下方那场,快要结束的,血腥祭礼。

那些大秦英灵,燃烧着最后的魂火,在冰原上一步步向前推进。

它们的火在变暗。

每砍一刀,就暗一分。

它们知道。

这是最后一仗了。

两千年前没打完的仗。

今天,打完。

防线上,所有神武士兵,包括赵刚,包括萧天策,包括那些刚才还在哭的新兵。

都不约而同的。

对着那片正在远去的黑色铁流,缓缓抬起右拳,捶在了左胸甲上。

铿。

铿。

铿。

那声音,整齐划一。

沉重,而坚定。

蒙毅站在风中,身体笔直如枪。

他举起右臂,面向远方,行了一个跨越两千年的军礼。

嘴唇动了动。

声音很轻。

但每一个秦魂战士,都听到了。

“弟兄们。”

“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