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五章 小飞呢?(1 / 1)

盘龙神剑 列夕 1853 字 2天前

黑衣人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
他死死盯着那扇门,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出口。

然而他的身体依然纹丝不动,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牢牢禁锢在原地。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,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
古老头慢悠悠地品着茶,唇齿间流转着茶香,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值得他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
萧若雨垂手而立,眼神复杂地望着黑衣人,像在看着一面镜子......

镜子里映出的,是多年前那个还在风雨楼中挣扎求生的自己。

少女歪着头打量黑衣人,眼中满是好奇与戏谑,如同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,正在思考该如何玩弄才算有趣。

薛冰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。

手指轻轻叩击着腰间的剑柄,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,像是在为某场即将上演的好戏打着节拍。

阳光从枝头落下,照在小院的青石地面上,斑驳的光影随风摇曳。

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,浑然不知这方寸之间正上演着怎样的生死博弈。

小院的大门虚掩着,院墙外的街道上隐约传来行人的脚步声,商贩的叫卖声。

“包子......热乎的肉包子......”

“卖糖葫芦咯......新鲜好吃,不好吃不要钱!”

市井的喧嚣穿过门缝,飘进这座幽静的小院,显得格外遥远而荒诞。

一切如常。

唯独这方寸之间的院落里,杀机暗藏,生死一线。

黑衣人终于明白,从踏入这座小院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输了。

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黑衣人、萧若雨、古老头,眼前三人可以算得上落日城中最孤僻、最古怪的人,甚至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,今日竟然聚在一起。

而且还多了杜雨霖这个杜家唯一活下来的小姐,众人出现在这里,是为了什么?

少女想得头痛,于是不想。

薛冰坐在老头面前,端起面前一杯热茶,浅浅地喝了一口。

茶水入口微苦,回甘悠长,她的眉头微微舒展,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萧若雨的身影。

少女歪着头看着杜雨霖,心道这女人怎么不怕老头,好生无理?

竟然大咧咧地坐在老头对面,像在自己家里一般自在。

难不成,这个女人跟王贤那瞎子有一腿不成?

想到这里,少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。

黑衣人的脸色发青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却还是冷笑道:“风雨楼跟诸位素无过节,今日为什么要为难我?”

萧若雨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:“因为我高兴。”

这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,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心生寒意。

薛冰微笑着,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天真,几分残忍:“我来到落日城不是为了杀人,只是如果傻蛋想杀你,我肯定也会杀你。”

她这话说得有些拗口,听在萧若雨的耳中却很舒服。

萧若雨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笑意。

少女看了黑衣人一眼,似乎有些不耐烦了,缓缓说道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
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禁锢。

黑衣人猛然一凛,试着动了动手臂,发现身体的束缚竟然真的解除了。

他没有片刻犹豫,灵气在体内轰然炸开,整个人恍若在众人面前刮起一阵黑色的狂风,向着小院大门飞掠而去。

人在空中,他回头看了一眼,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
一边嚷嚷:“萧若雨,就算我不杀你,还会有别人......”

话没说完。

“轰隆!”

一声巨响,像是九天之上劈下了一道惊雷。

惊瞬之间,少女发出一声尖叫:“啊!见鬼了!”

萧若雨正端起一杯热茶,茶汤刚刚触到唇边,闻声望去,整个人却刹那呆住了。

茶杯从他手中滑落,摔在青石地面上,碎瓷四溅,茶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
可他浑然不觉。

卧槽!

黑衣人明明人在空中,离那扇虚掩的大门不过三尺之遥,生路近在咫尺......

可他的整个人却瞬间燃烧了起来!

那不是普通的火焰,火焰的颜色不是寻常的红黄,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焰,显得刺目,令人心颤。

古老头叹了口气。他的叹息声很轻,

却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
就在他叹气的时候,杜雨霖终于站了起来,走到老头面前坐下。

她的动作很自然,像是回了自己家一般,伸手摸着少女一头黑发,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:“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?”

文樱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,一时间竟忘了回答。

薛冰望着眼前一幕,就跟见鬼了一样,嘴唇微微张开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她的手指停止了叩击剑柄的动作,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团诡异的火焰。

可以说一行人,谁都没有动手,也没见谁放火,那黑衣人怎么就突然燃烧了起来?

谁干的?

只有杜雨霖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这一幕。

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文樱儿的身上,手指轻轻梳理着少女的发丝,仿佛院子里不过是在烧一堆无足轻重的枯柴。

只听得一阵凄厉的惨叫,那声音撕心裂肺,不似人声,像是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哀嚎。

黑衣人已经被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笼罩,任他从空中跌落,拼命在地上打滚也于事无补。

他的衣衫、他的发须、他的皮肉,都在那诡异的白色火焰中扭曲、焦黑、剥落。

就像这一团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火,哪里是人间凡人可以拍灭。

甚至连古老头也没想明白。

他见过无数种火,凡火、丹火、异火,可从未见过这样的火焰......它燃烧时不生烟,不散味,安静得仿佛只是一场幻觉。

老头怔怔地望着风中的画面,喃喃自语道:“这,这是神火?”

这时候,他突然想到了杜雨霖之前说的那句话。

只要黑衣人能走出这院子,就能活着离开。

当时他只当是一句寻常的狠话,现在看来,那分明是一句审判。

果然,黑衣人连呼救声都没有发出来,就倒了下去。

他的身体已经缩成了一团焦黑的轮廓,四肢蜷曲,像一只被烧死的虫子。

眼看只有出气,没有进气了.

喉间发出细微的“嗬嗬”声,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最后挣扎。

萧若雨连一点感觉都没有,只是怔怔地望着地上燃烧的黑衣人,望着那张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,想着当年他在风雨楼的日子。

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,都还相信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。

忽然,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:“这就是杀手的下场。”

声音很轻,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说话之间,风雨楼的杀手便飞了出去,真的去见阎王了。

那扇门始终虚掩着,门外的阳光洒进来,照在那团焦黑的残骸上,光影交错间,像是一幅荒诞的画卷。

就在这时,少女回过神来。

她猛地甩开杜雨霖的手,动作之大,差点把身后的凳子带倒。

她跑到那团火焰面前,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,然后回过头看了古老头一眼,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:“老头,这是你做的好事?”

老头还没来得及回答,她已经跳了起来,拍着手笑道:“不错啊,改天教我这本事!”

古老头的嘴角抽了抽,没有接话。

留在这里的萧若雨,面如死灰。

他站在那里,双手下垂,仿佛他的身体在燃烧,在流血。

他的眼中没有焦点,瞳孔涣散,像是在看着黑衣人,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。

古老头没有理会少女,而是看着萧若雨说:“看来你这双手,以后怕是再难做那夺命勾魂之事了。”

萧若雨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,望着失去生机、不再翻滚的黑衣人,望着那具已经辨认不出模样的残骸......

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,像是有无数种情绪在争夺控制权。

最后却只挤出一句话:“我为什么要杀人?”

此话一出,只有薛冰知道他内心的痛苦跟挣扎。

她懂他。懂他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,懂他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的满头冷汗,懂他每一次握剑时指尖的颤抖。

沉默片刻之后,薛冰伸出手,用力握住了萧若雨的手臂。

她的手指冰凉而有力,像是要把某种东西通过这个动作传递给他:“放心,以后没有人逼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了。”

萧若雨的身体微微一震,没有说话,但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,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
直到这时,古老头才像是想起了什么,将面前三人一一指给杜雨霖认识。

他的手指缓缓移动,声音沙哑:“这是萧若雨,风雨楼的杀手,不过如今已经不算了。这是薛冰,若雨的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……朋友。”

最后,他指着身边的少女说:“这丫头便是文樱儿,天不怕地不怕,跟王贤那小子差不了多少。”

说起王贤,古老头顿时来了精神。

他的眼睛微微发亮,仿佛这个年轻人的名字能让他苍老的身体重新注入几分活力。

看着杜雨霖问道:“我说,那小子为何没事跟你在一起?”

在老头看来,王贤比他提前动身,应该早就见到了杜雨霖才对。

以那小子的性格,不可能丢下杜雨霖一个人在客栈里待着。

文樱儿竖起了耳朵,她也想知道瞎子去了哪里?

落日城这么大,一个瞎子也敢乱转?

不怕被这里的人精再坑一回?

想到王贤那副什么都看不见,却偏要装作什么都知道的模样,少女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。

可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却是藏不住的。

只有薛冰不关心王贤,她的眼里只有萧若雨。

但她望着倒在火焰之中的黑衣人,却又难免升起一丝兔死狐悲的情绪。

今日是风雨楼的杀手,明日,会不会轮到她和萧若雨?

杜雨霖淡淡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温柔。

她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,浅浅抿了一口。

回道:“他出门有事,说老头来了,就在这里住下,也不要出门,等着他回来就行……还有,为何我没有见到小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