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前世的那些人太弱小,相比于她郑家媳妇,富太太的身份,那些人不堪一击。
才让她习惯轻视了一个女大学生,忘记了自己也只是一个女大学生,两人的身份是对等的,不是差别悬殊。
郁黛一遍遍复盘,一方面是恼怒吃了这么大的亏,也在心里计划着未来。
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,再次从床帘里出去的时候,她面对林鹿的时候必须得忍住,甚至重新和辛梦产生联系,重新和她做朋友。
忍耐,再忍耐,一切都会有回报的。
郁黛正在用当下换取一个不确定的未来,用未来的目标和美好的幻想,忍耐当下的屈辱。
“郁黛,你还好吗,我要拉开床帘了。”宿舍楼长率先询问里面的郁黛。
“我,我还好。”郁黛听到宿舍楼长的声音,心里一惊。
“哗啦……”
床帘被拉开,明亮的光线有些刺眼,郁黛闭了闭眼,看到不大的宿舍里站满了人。
三个舍友,辅导员,楼长宿管,门开着,还有其他宿舍的人挤在门口看热闹。
他们怎么来了?
这才刚做了检讨,辅导员又来了?
不知是低血糖还是着急尴尬一瞬间,郁黛心跳加速,心慌无比,身上一下涌出了汗。
辅导员打量着郁黛,说道:“听说你一直呆在宿舍里,也不下床,不吃不喝的,是病了么?”
“如果实在严重,我通知你家长来接你回家?”
郁黛闻言,心中焦急,想要起身,却是眼前一黑,眼冒金星。
她连忙用手撑住身体,缓了缓,从床铺上来对辅导员说道:“我没事,不用回家休养。”
“我就是羞愧,有些不敢见人。”
郁黛手脚发软,心脏跳得很快,手有些发抖,饿得眼前发黑。
辅导员仔细打量着郁黛,见她额头冒冷汗,转头对三个女孩问道:“你们谁有吃的,给她点东西缓缓。”
三人稍微迟疑了一下,都打开了柜子,拿出了包括但不限于水果,饼干糖果。
辅导员拿了糖递过去,郁黛连忙接过,有些哆嗦地撕开了糖纸,将糖果含在嘴里。
辅导员这才说道:“既然你觉得羞愧,知道错了,就好好改正,不要再做出让人担心的事情。”
“你们宿舍里的人都很担心。”
郁黛扯了扯嘴角,从她回到宿舍里,没有一人跟她说一句话,转头就去告状。
吃了亏的郁黛再不敢将直白敌意表现出来,转头对三位舍友说道:“谢谢你们。”
辛梦眨眨眼,不知为何,她明明感受到了郁黛很生气,但现在却不得不屈服跟她们道谢。
告状这件事,辛梦也是有私心的,可是,她做了坏事,对方反而感谢她。
作为乖乖甜妹,有些天真的辛梦,看看形单影只的郁黛面对辅导员,宿舍楼长。
是那么无能为力。
辛梦的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,转瞬即逝,但确实留下了痕迹。
她又偷偷看了看林鹿和田白,貌似她们三人干了一件坏事。
到底是不是坏事,辛梦也说不准。
感觉蛮复杂的。
就感觉有一些美好,有一些善良,有一些信仰正在消散。
郁黛再三保证自己没事,一点事都没有,不用回家,会好好上课吃饭,还会跟舍友们好好相处,不会再闹出事来。
此刻,房里房外都是人,郁黛又再一次被迫公开处刑。
辅导员见此,又说道:“希望以后不再有这种事,不然就真的要通知你家长,带你回家休养。”
郁黛:“知道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口腔里明明是糖,可是好苦涩啊!
难受又愤怒,还不得不憋着,因为一旦发泄出来,后果很严重。
整个人就好像被放在铁板上煎烤,反复煎熬。
她突然有些恍惚,看着眼前的人,一张张人脸,都好似变成了自己的面孔,高贵的,凛然的,鄙夷的,高高在上……
她好像跪在地上的人,好像卑躬屈膝的人,好像魂入了前世那些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,慌乱无措的人身上。
可是,现在自己成了这样的人,感觉到有多难受。
可感觉到了,郁黛的第一反应不是愧疚和不安,而是要摆脱这种感觉,只要爬上去,就不会遭遇这种难堪和痛苦,不会被人踩着,被人欺负。
忍耐,忍耐!
凌文栋重要吗?
当然非常重要,凌文栋有钱,在这个社会,钱能解决很多事情。
普通人面对有钱人第一反应就是惹不起,就是躲避,就是退让,就是害怕……
辅导员看到郁黛脸色煞白,瞳孔发颤,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这是惊恐了?
辅导员连忙对其他人说道:“都让开,别围在这里,把窗户打开。”
“楼长,你给校医打个电话,让他赶紧过来看看。”
“然后打急救电话吧。”
辅导员脸色焦急,只怕心中已然爆鸣。
这说两句话,对方状态就这么差,可别出事啊!
这难免会让人联想是不是因为学校惩罚过重,学生承受不住啊!
啊啊啊!
要联系郁黛的家长,叫家长来。
郁黛见阵仗这么大,心中一急,连忙说道:“我没事,真的没事,就是饿的。”
她说话还踉跄晃悠两下,就更吓人了。
这个时候,不是你说没事就没事。
宁愿重视也不能忽视。
决不能出事。
不光辅导员紧张,楼长宿管神色都紧绷了起来。
责任责任,我的工作!!
也不管郁黛的拒绝,大家都忙活起来,校医过来了,听说郁黛没怎么吃东西,给她输了一些葡萄糖。
输了液之后,郁黛的情况好一点,但紧接着救护车乌拉乌拉地进入校园,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上,看到病人没那么严重,便让郁黛跟着下楼。
郁黛眼巴巴看着辅导员,“导员,我真的没事了,我现在感觉好多了,不用浪费医疗资源。”
导员摇头,“既然都来了,那就去医院好好检查,免得出什么问题。”
郁黛无奈,她目光一一扫过舍友三人,行啊,她们真行啊,合伙针对她。
辛梦似乎有些心虚,下意识就避开了郁黛的眼神。
林鹿和田白就坦然很多。
乌拉乌拉的救护车驶出校园,林鹿透过窗户看着,转头对田白和辛梦说道:“郁黛去了医院,我们就不用担心了。”
田白:“是啊。”
辛梦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