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......你姓付,原来你不姓戴。”
戴正阳被气笑了。
他走过去,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。
意思很明显了。
“我姓戴,副教授。我还有事,二位请回吧。”
宋玉挠挠头,拿起茶杯来嗦了一口。
“戴副教授如此才学,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埋在书纸堆中吗?”
戴正阳早就猜到了宋玉和王敏此行的用意,他听到这话,叹了口气,“甘心又如何,不甘心又如何,无论贵公司是在京城还是在临安,我都不会去的。”
宋玉忽然心里一动,“如果我们公司,既不在京城,也不在临安,而是在江城呢?”
“在江城?”
宋玉点点头,“对,在江城,先生可屈尊否?”
戴正阳低头沉思,如果是江城本地的企业,规模有限,那还不如待在江大教书。
如果是那种规模很大的大集团,在江城成立的分公司或者招商引资进来的,那么各种条条框框肯定特别严格,他必须时常回家,不能受这种约束。
想到这里,他摇了摇头。
“请你回去告诉你们老板,承蒙贵公司一片赤诚,我非常感动,但相较于商场,我更喜欢研究学问。”
宋玉眼中掠过一抹失望,他点点头,将烟头掐灭,起身就走。
当他走到门口时,脚步顿了顿,微微侧头说:“戴教授,我一旦走出这个门,是不会再回来的,请你三思......”
砰!
他话未说完,身后办公室的门竟然被关上了。
“宋书记,他......”
宋玉的脸都气绿了,对着门无声咒骂了几句,这才转身离开。
结果转过头来,就发现前面廊柱下,站着一个人,正在掩口轻笑。
是那个女老师。
带着细框眼镜,很有书卷气质,
“二位领导这是碰壁了?”
宋玉心里其实是想说,“是碰见沙壁了。简称碰壁。”
可是他又觉得对着一名女老师说出这种话,有些粗鄙,于是忍住了。
王敏见宋玉的脸色变来变去,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,只好接过话头,对女老师说:“戴教授似乎有什么顾虑,所以把我们请出来了。”
女老师转过身,与他二人并行往楼下走,边走边说:“二位领导别生气啦,不只是你们在戴教授那里碰了壁,去年有位京城来的,据说是世界五百强企业的高层,请他去坐集团的首席执行官,他都没去……理由是京城太远了,没法照顾妻小。”
宋玉闻言,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。
“照顾妻小?”
女老师点头,下意识转头看向宋玉,谁知,却与他目光正好碰在一起。
眼前之人,双目澄澈深邃,年纪轻轻,却仿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凛然气势,
女老师的脸瞬间红透了,心跳快了几分,她急忙转过头去。
“二位有所不知,戴教授的妻子……常年卧床,家里还有个四岁的女儿。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,先给妻子擦身、喂饭,再把女儿送到幼儿园,然后骑着一辆旧电瓶车赶来上课。晚上回去,接孩子、做饭、照顾妻子,等一切安顿好,再批改论文到深夜。这些年,他从没跟学院诉过一句苦。”
宋玉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他霍然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......
他刚才还在心里骂这个人不识抬举。
他亲自来请他,竟然话都不给说完就被撵了出来。
他以为是清高.......
是书生意气,是不知好歹。
可现在,他只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宋玉站在原地,望着那扇门,久久没有动。
他想起戴正阳在黑板上写的那些字,银钩铁划,气势磅礴。
他想起那个男人站在讲台上,温文尔雅地讲“经济学要看见人”。
那个人把所有的才华和锐气,都关在了一间小小的家属楼里,用来照顾一个不能下床的妻子,和一个四岁的女儿。
从无半句怨言。
才华横溢的人,他见过很多。
深情到骨子里的人,他见得少。
他看着那扇门,看了好久好久,王敏就站在他身后,也不敢催他。
良久,他回过身来,看向女老师。
“敢问老师,怎么称呼?”
女老师扶了扶镜框,轻声说:“我姓季,季节的季。”
宋玉笑着掏出手机,打开二维码,笑着问:“能加个微信吗?待会我可能有事需要麻烦您……”
……
回去的路上,商务车内。
王敏接了个电话,瞬间脸色一变。
随即她蹲在宋玉的座椅旁,轻声说道:“宋书记,城北棉纺厂发生火灾,林市长气的在现场大发雷霆。”
宋玉本来正在假寐,听到这句话后,双眼瞬间睁得溜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应该有快半个小时了,火势现在已经扑灭了,只是棉纺织厂起火时,有三个工人没有来得及跑出来,死了。”
宋玉眼前一黑,差点从座椅上栽下去。
王敏此刻正蹲在宋玉身旁,见状立马将他抱住。
宋玉的声音都有些变得尖锐了,他急忙对王敏说:“我打电话给应急管理局,你打电话给秘书科,问问林市长现在在哪,具体什么情况。”
王敏立刻点头,坐回到椅子上开始打电话。
几分钟后,宋玉挂断电话,对司机说:“掉头!去城北棉纺厂。”
司机二话不说,立刻掉头向城北驶去。
宋玉一直看着王敏,听着她打电话。
王敏刚刚挂断电话,他就问: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火灾发生后,市应急局与市委办同步将火情转报林市长。林市长、李市长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坐镇指挥。经消防救援队伍全力扑救,明火很快被扑灭,但事故已造成三人不幸遇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