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1章 黑岩峡大捷!(1 / 1)

“嗖、嗖——”

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
士兵像跟麦子般齐刷刷倒下,惨叫还没出口就被惊慌失措的同伴踩断了脊骨。

血雾在峡谷中弥漫看来,将空气染成猩红。

“有埋伏!”

“往回跑!”

五百人的队伍数息之间便彻底崩溃。

有人往前冲,有人往后撤。

两股人流在隘口中撞在一起,互相践踏,更多的人倒在了自己人脚下。

“该死!”

裴寂一剑磕飞三支箭矢,脸色比箭尖还白。

能在这里设伏——

除了黑风岭的悍匪,还能有谁?

他怎么也没想到!

这伙草寇的消息如此灵通,居然提前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
“快——”

“所有人!速速离开峡谷!”

他嘶吼着,却没有独自往前冲。

他转身,逆着溃散的人流,大步往峡谷深处冲了回去。

剑光在他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一个瘫软在地的年轻士兵被他一把握住肩膀,猛地甩向身后:

“跑!别回头!”

又一个被箭雨逼到角落的老兵,被他连人带刀推到岩壁死角:

“趴下!”

箭矢从他耳边擦过,划破肩头官服,一道血线顺着胳膊淌下来。
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与此同时。

峡谷上方,秦峥单手背负,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他剑眉微凝。

倒是没想到。

这位高高在上的钦差大人,居然会不顾自身安危,逆着溃兵往最危险的地方冲。

九品武徒而已。

虽能挡下寻常箭矢,但数量多了,一样会惨死箭下。

这年头,还有把普通士兵的命当命的官?

……

一炷香后。

当最后一批士兵冲出峡谷时,裴寂浑身是血——

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
他来不及喘息,霍然抬头望向峡谷上方。

岩壁上,弓弦还在松开。

好在,箭矢已经够不着他们了。

五百人,现在还能站着的,只剩三百出头。

他心头那根弦还没来得及松半分,九品武徒的感知骤然扫向身后密林——

有人!

“杀——!!!”

喊杀声已从密林中炸开。

百余道身影如洪流般冲出,径直撞进官兵阵中。

二牛冲在最前方。

铁刀左右开弓,一刀一个。

刀盾兵紧随其后——

盾牌顶在前面,刀锋从侧面探出,一路冲一路砍。

官兵们刚从箭雨里爬出来,连队形都没来得及整,就被这股洪流冲的七零八落。

有人慌乱中挥刀砍来,刀刃劈在木盾上只留下一道浅痕,下一瞬盾缝里便捅出一刀,直接将人捅穿。

裴寂的目光锁定二牛。

眼底没有温度。

只有一种被压到极致的、冰冷的杀意。

他握剑的手紧了一瞬。

一言不发。

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二牛冲去。

剑尖破空,直取咽喉。

二牛刚砍翻一人,余光扫见寒光袭来,下意识举刀格挡。

但裴寂太快了。

剑尖已至面门。

“当——!!”

一柄铁刀斜刺里杀出,裹着暴虐的内劲劈在剑锋上。

火星迸溅。

裴寂只觉一股狂躁的劲力沿剑身灌入,从手腕直透肩胛,整条手臂一阵酸麻,身体向后跌出三步。

他猛地抬头。

一个刀疤脸汉子扛着铁刀挡在二牛身前,嘴角挂着一抹不屑到极点的弧度。

九品武徒。

又一名九品!

裴寂瞳孔骤缩。

周怀明!

那老狗到底瞒了多少东西?

不是说只有一个品阶不明的武者吗?

怎么变成两个了?

“你就是那个什么狗屁钦差?”

刘疤子歪着头打量着裴寂,嗤笑一声,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——一个鼻子两个眼,不也是脑袋扛在肩上?”

裴寂没有应声。

他缓缓调整呼吸,将内劲重新凝于剑尖,眼底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
刘疤子咧嘴一笑:“行,有种。你疤爷还没杀过朝廷命官呢——今天,开开荤!”

话音未落。

他已如猛兽般扑出。

铁刀裹着暴虐内劲当头劈下。

裴寂侧身闪过,刀锋擦着肩膀砍在地上,碎石四溅。

他借势横剑回扫,剑尖直取咽喉。

刘疤子不闪不避,铁刀反手上撩。
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
眨眼间。两人已交手十余招。

刘疤子的刀大开大合,每一刀够裹着暴虐内劲,刀风刮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。

但裴寂的剑更快。

他的身法轻灵如水,在刀光中穿梭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——

刀锋擦着衣角掠过,却始终差那么一寸。

刘疤子越打越躁。

刀上的力道越来越猛,破绽也越来越大。

裴寂抓住他横扫落空的间隙,身形陡然欺近,一剑直刺中门。

刘疤子脸色一变,仓促收刀回防。

“当——!”

刀剑再次相撞。

刘疤子虽挡下这一剑,脚下却倒撤两步,握刀的手阵阵发麻。

裴寂没有追击。

他目光越过刘疤子,落在不远处那片仍在不断倒下的士兵身上。

就这数十息的工夫,又死了几十个。

不能再拖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周身内劲骤然凝聚。

“清风贯日!”

整个人连人带剑旋成一道青影,剑尖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刘疤子心口。

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快。

刘疤子眼神一凛,下意识横刀格挡——

“当——!!”

剑尖撞上刀身,一股尖锐的内劲穿透而入。

刘疤子握刀的手被震得五指欲裂,整个人连退五六步,后背撞上一块巨岩才堪堪停住。

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
裴寂眉头微皱。

这一剑,没能刺穿。

刘疤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——

衣衫被剑尖刺破,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点。

再深一寸,便是心脏。

他抬起头。

那张刀疤脸上,缓缓扯出一个狰狞到近乎癫狂的笑。

“武技?”

他抬起手背擦掉嘴角的血,声音粗粝,像钝刀刮过骨头。

“你以为——就你会?”

刹那!
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不退反进,朝裴寂扑去。

就是现在。

他手腕一转,铁刀脱手,右手反握刀柄,自下而上斜掠而出。

斩铁。

没有花哨的起手式,没有多余的内劲宣泄。

所有力量被压缩在刀刃那一线之上,刀锋破空,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呜咽。

裴寂瞳孔缩到针尖大小。

他看不清那一刀的轨迹,但能感觉到——

那股杀意,正朝他的脖颈奔来。

他本能地侧身急闪,同时抬剑格挡。

“当——咔嚓!”

长剑在接触刀刃的瞬间断成两截。

半截剑尖打着旋飞出去,钉在三步外的地上。

裴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,后背重重砸在地上,一口鲜血喷出。

虎口崩裂,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。

刘疤子走上前。

铁刀高举,对准了裴寂的脖子。

“住手!”

一声冷喝。

刘疤子身形一顿,转头看去。

秦峥单手负在身后,缓步走来。

“上位。”

刘疤子刀锋悬在半空,一脸不解,“这狗官还留着干什么?一刀宰了算了。”

秦峥没有理他。

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口吐鲜血的裴寂,转过身,扫向那些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残兵。

“你们的头已被擒——缴械投降者,不杀。”

那些官兵早就吓破了胆,闻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纷纷扔下刀剑跪地抱头。

乒乓声响成一片。

眨眼间,百余名残兵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
二牛一挥手,刀盾兵上前将俘虏团团围住。

秦峥收回目光,居高临下望着裴寂:

“区区九品,带五百人就敢来黑风岭?钦差大人——”

他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我是该佩服你的勇气,还是该嘲笑你的白痴?”

裴寂咬着牙,左手撑地艰难站起身。

他捂着右臂,抬头对上秦峥的目光,眼底掠过一丝惊讶——

八品武夫!?

“本官若知道有八品武夫在。”

他哑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不甘,“又怎会来?”

秦峥眉梢微扬,嘴角弧度缓缓加深。

他盯着裴寂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

“哦?那这么说——”

“周怀明,把你耍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