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8章 手起,刀落!(1 / 1)

“嗖、嗖、嗖——!”

最后一轮箭矢,脱弦而出。

箭雨落下。

寨门外又倒下了一片。

孟山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箭壶,没有犹豫。

他放下猎弓,大步走下寨墙,弯腰抄起一根碎裂的原木门栓,就冲了出去。

其他弓手见状。

齐刷刷放下猎弓,抄起手边能摸到的东西——

碎木棍、断门板、石头块——

紧跟其后。

弓手变步卒,箭用完了,就用拳头。

刘疤子还没冲到寨门,就看见三十条身影越过他,抄着木棍石头冲进了溃散的土匪堆里。

他愣了一瞬。

那张刀疤脸随即拧出一个急的跳脚的表情,扯嗓子炸开:

“弟兄们——杀!!”

“不能让这群玩弓的抢了人头!”

一脚,当胸踹翻一个踉跄逃命的悍匪。

那人手里弯刀脱手飞出,刘疤子探手接刀,顺势横斩——

刀锋划过脖颈,鲜血泼了他满脸。

周大壮等人也如同出闸的洪水,跟着刘疤子涌出了破碎的寨门。

土匪们彻底乱了。

像被捅了窝的马蜂,轰然溃散。

没有人回头,没有人抵抗,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
跑!

连八品武夫的大当家都被人一刀断了胳膊,他们这群连品都没入的喽啰,拿什么打?

铁刀翻飞,惨叫炸裂。

这不是战斗,是收割。

秦峥站在院子里,一脚还踏在赵山豹胸口。

他目光从门外那片杀戮场上缓缓扫过——

战局已定。

他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实,招了招手。

陈实站在寨墙下的阴影里。

颧骨上那两道旧疤在剧烈抽搐,握着刀柄的手指捏的咔咔响。

他死死盯着被秦峥踩在脚下的人,眼眶撑得快要裂开。

两年了。

七十二口人的血,像一块烧红的铁,烙在他心口,日夜不熄。

如今,这个畜生就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。

秦峥看了他一眼。

然后。

脚掌猛然用力。

内力贯入赵山豹丹田。

“噗——”

一声闷响。

赵山豹身体猛地一弓,喉管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惨叫,眼底最后一缕精光彻底暗了下去。

丹田碎裂。

废了。

秦峥移开脚,拍了拍陈实的肩膀。

“该你了。”

陈实走到赵山豹跟前,低头看着他,声音嘶哑:

“两年前,陈家村,你可还记得?”

赵山豹仰面躺着,断臂还在渗血。

他眯起眼,像是费力的想了想,然后咧开满是血污的嘴:

“陈家村?”

“老子这辈子屠过的村子无数,谁他妈记得住?”

他啐了口血沫,嘴角扯出一个轻蔑到骨子里的笑。

陈实看着他。

那双猩红的眼睛里,翻涌了两年的恨意,在这一刻忽然沉了下去——

沉到底,沉成一片冰冷的死水。

他没有怒吼,没有落泪。

只是平静的举起了刀。

这种畜生,多活一息,都是浪费天地间的一口气。

手起,刀落。

干净利落。

刀锋划过脖颈,鲜血喷溅。

赵山豹脸上那抹狞笑永远凝固了。

陈实把刀插进石缝,面朝东方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上。

一下,两下,散下。

肩头剧烈耸动,但喉咙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
七十二口人的债,今日,讨清了。

秦峥没有打扰他。

他转过身,看向寨门外——

几十个悍匪已经逃到密林边缘。

秦峥动了。

八品武夫对凡人,是虎入羊群。

残影掠过,一刀一个。

数十息后。

山道上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。

山风裹着浓烈的血腥气灌进山谷,满地尸首横七竖八。

安静了。

刘疤子拄着刀站在尸堆中间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谁的。

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咧嘴没笑出声,只是大口喘着粗气。

孟山扔掉半截木棍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

二十九名弓手,一个不少。

他松了口气。

周大壮则是带着几个汉子在清理战场,清点尸首,翻捡有用的家当。

秦峥收刀,转身走回寨门。

就在这时。

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中炸响——

【任务完成!】

【剿灭黑风寨,击杀大当家赵山豹!】

【奖励:国运值+800,密信*1!】

秦峥嘴角扬了扬。

见底的国运值终于补了回来,手里有了本钱,心里便有了底气。

他正要取出密信——

“上位。”

周大壮提着铁刀走了过来:

“外面的灌木丛里,有几十个壮丁躲在那,都是赵山豹抓来的。”

秦峥眉梢微扬:“带过来。”

片刻后。

几十个壮丁被带到院子里,黑压压跪了一片。

他们缩在一起,浑身发抖,眼神惊恐的瞟着地上还没收敛的尸首。

秦峥站在他们面前。

“两条路。”

“第一,下山。现在就走,没人拦,每人领三天的干粮。”

壮丁们猛地抬头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第二,留下,加入黑山军。”

“有饭吃,有刀拿,有命活。但有一点——”

“留下的人,刀尖朝外,守规矩,吃军粮,黑山军不养闲人,更不养孬种!”

他顿了顿。

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,声音拔高了几分:

“如今天下大乱,你们都是被人当牲口抓来的,留下,不只是为了活命——”

“有朝一日,我要带你们打出这座大山,建一个没人敢欺负你们的太平天下!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壮丁猛地磕了个头:“小的想走,家里还有老娘,小的……”

秦峥点头:“大壮,给他干粮。”

周大壮从土匪粮仓里取出一袋干粮,递过去。

那壮丁接过粮袋,眼眶一红,又磕了三个头,踉踉跄跄下了山。

有人带头,又有几人犹犹豫豫站起来,接了粮食,拜别下山。

秦峥没有阻拦。

走的人,都是还有家可回的人。

那是福气。

最后,院子里还剩下二十八个人。

秦峥看着他们:“想清楚了。过了今天,若再想走——那便是逃兵!”

沉默了片刻。

一个壮丁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声音却硬邦邦的:

“小的没家回了。您替小的报了仇,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,小的愿意留下!”

身后的壮丁们纷纷跟着磕头。

秦峥摆了摆手:“都起来,黑山军不兴这一套。”
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是奴隶,不是壮丁,你们是黑山军的兵,挺直腰杆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!”

二十八个人从地上爬起来,站的歪歪扭扭,但眼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东西。

秦峥转头:“刘疤子,这些人归你。”

刘疤子咧嘴一笑,刀疤在日光下跳了跳:“没问题。”

秦峥又看向周大壮:“带几个人回旧寨,通知赵铁柱,把东西全搬过来。”

周大壮抱拳:“是。”

这里离军械营更远,也比旧宅宽敞的多。

黑山军的根基,从今天起,算是真正扎在了黑风岭。

安排妥当,秦峥转身走进寨子深处。

石屋里,他坐下,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。

漆封已碎。

信纸泛黄,折痕很深——

这封信被人反复展开过。

他拆开信封,目光扫过上面的字。

数息之后。

缓缓将信纸折好,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“有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