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4章 忍不了,那就杀!(1 / 1)

话落。

石屋里静了一瞬。

然后——

“抄他老窝!”

刘疤子第一个吼出来,铁刀高举过头,刀锋劈开了满屋的沉寂。

这一嗓子像火星溅进了油锅。

没人说话。

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那一瞬间被点燃了——

不是贪婪,不是醉意,是要把什么东西彻底撕碎的决绝!

络腮胡瘫在地上。

把这些人的脸色看的清清楚楚。

黑风寨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多了,可那些人杀人,是图财,是泄欲。

眼前这些人不一样——

他们的脸上,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冷!

“大、大爷……”

络腮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小的可以带路……只求大爷饶小的一命……”

秦峥的目光落回他身上。

平静,轻蔑。

今天能为了活命出卖黑风寨,明天就能出卖任何人。

这种人,不配活!

秦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。

“放心。你的命,不该我收。”

络腮胡先是一愣。

随即,一股狂喜涌上心头。

不杀?

他几乎要笑出声来——

只要活着回去,今日之辱,百倍奉还!

他要亲眼看着这些人被剁成肉酱,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——

念头还没转完。

一股剧痛钻心而起!

秦峥出手如电,四声脆响,在石屋里炸开。

络腮胡的双臂双腿,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软塌塌的垂了下来。

他愣了一息。

然后那剧痛才追上他的脑子。

“啊——!!!”

惨叫声撕裂了石屋里的沉寂。

那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,像一头被活生生扒了皮的野兽在垂死嚎叫。

秦峥没再看他一眼。

他转身走到陈实身旁,抬手,在他肩上拍了拍。

力道不重。

陈实却浑身一僵。

“这家伙,是你的了。”

说完,大步走出石屋。

陈实望着那道背影,喉结滚了几滚。

眼眶一热。

上位这是给他报仇的机会,让他发泄心中的恨意!

片刻后。

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
刘疤子缩了缩脖子,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:“老陈平时看着挺老实的……”

赵铁柱瞥他一眼:“兔子急了还咬人。”

刘疤子想了想,点头:“也是。”

这一夜,石屋里的惨叫声响了很久。

没人去听,也没人去救。

……

接下来的几天。

寨子里像是换了副筋骨。

天没亮,校场上就响起了刀风。

刘疤子带着五十个汉子,一字排开,练的都是最基本的劈砍——

斜劈、横斩、直刺。

一招一式反复磨。

几天前这些人还是匠人,如今刀握在手里,眼神里已经有了杀伐气。

另一边。

赵铁柱带人在林子边搭起工棚。

砍树,削形,打磨,装镞,几道工序流水般转起来。

到第四天头上,三百多支箭矢码的整整齐齐。

午后。

校场上所有人到齐。

秦峥站在那块半人高的巨石上,山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
他扫过那一张张被山风吹糙的脸,没有废话。

“黑风寨大当家赵山豹,屠了我们兄弟的家人——”

他猛一顿,厉声道:

“这个仇,能忍吗!”

“不能!”

数十条嗓子同时炸开,声浪撞上山壁,又弹回来,震的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
秦峥抬手,声浪骤停。

他的目光从那一张张脸上扫过去,声音不高,却比刚才那一声喝问更沉:

“忍不了——那就杀!”

六个字,像铁钉砸进木头里。

没有人再吼。

但攥着刀柄的手,全都紧了几分。

秦峥跃下巨石,大步朝寨门走去。

赵铁柱带二十人留守寨子,弓箭手全部随队,其余人跟上。

“出发!”

……

三十里原始山林,没有路。

脚下是烂泥和腐叶。

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,偶尔踩断枯枝的脆响,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。

没人说话。

六十人的呼吸被林间的风声吞的干干净净。

子时前后,黑风岭。

秦峥伏在巨岩后面,探出半张脸,看清了这座山寨的全貌。

寨子建在半山腰,背靠陡崖。

原木寨墙高三丈有余,墙头火把昏黄,在夜风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晃。

寨门紧闭。

墙内隐约传来划拳骂娘的嘈杂声。

刘疤子趴在旁边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人不多。”

“是不多。”

秦峥声音压得极低,“但门关着。”

正面硬冲,就凭这三丈高的寨墙,就算寨里只剩百人,他们也得死上二三十个。

他死不起。

黑山军的每一个人,都不能白白折在这里。

“等。”

秦峥只说了一个字。

刘疤子点头,铁刀横在膝上,闭眼假寐。

身后几十条汉子各自找掩体伏下。

弓手将弓弦松了半圈,怕夜露湿了弦。

月亮一寸一寸往西移。

寅时三刻。

寨子里的喧闹散了。

墙头火盆无人添柴,残焰在夜风里苟延残喘。

秦峥等的,就是这一刻。

他朝刘疤子一偏头。

刘疤子猫着腰摸到寨门边,背靠原木墙,深吸一口气,扯嗓子喊出来:

“弟兄们——”

“不好了!有人踹窝子!快抄家伙!”

这一嗓子,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惊慌,在寂静的夜里轰然炸开。

寨子里瞬间像捅了马蜂窝。

“踹窝子?谁他妈敢来黑风寨踹窝子!”

“抄家伙!快!”

“二当家呢?快叫二当家!”

叫骂声、脚步声、兵器碰撞声响作一团。

土匪们踉踉跄跄冲出屋子,光膀子的,没拿刀的,迷迷糊糊挤在院子里,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。

巨岩后。

秦峥转头看向身旁一个瘦削青年。

孟山。

二十出头,身形单薄,一双眼睛却沉的很。

这几天赵铁柱跟他说过不止一次——

这些弓手里,孟山天赋最好。

百步穿杨暂时还做不到,但五十步内,箭不走空。

秦峥无声的点了一下头。

孟山会意。

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猎弓,弓弦在月光下绷成一道细亮的弧线。

身后,三十名弓手齐刷刷搭箭、拉弓,动作一致的像同一个人做了三十遍。

“放!”

孟山一声冷喝。

三十支箭矢撕裂夜空,发出整齐划一的破风声。

然后——

“噗!”

“噗噗——”

箭头钻入血肉的闷响,此起彼伏。

院子里那些还在犯迷糊的土匪甚至没来得及抬头,就被从天而降的箭雨钉在了地上。

惨叫声还没落地——

“第二波,放!”

孟山再次下令。

短短数息,院子被箭雨犁了好几遍。

有人试图往屋里跑,刚转身就被钉在后心。

更多的人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,就躺在了自己刚睡过的地上。

血腥气弥漫开来。

秦峥紧握铁刀,刀锋在月光下翻过一道寒芒。

他身形一闪,从巨岩后掠出。

“兄弟们——”

刘疤子嘶吼着紧随其后,“宰了这群杂碎!一个不留!”

黑山军,杀进了黑风寨。

铁刀翻飞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秦峥走在最前头,手起刀落,一刀一个。

斜劈切开喉咙,横斩破开胸腹,直刺穿透后心。
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一丝犹豫。

“嘭——!”

一声巨响!

寨子深处一扇木门被整个踹飞,碎木四溅。

一个高大的身影踩着门板碎屑走出来。

裸着上身,胸口一片黑毛,手里九环大刀的铁环被内劲震的哗啦啦作响。

他每踏一步,脚下的青石板便裂开一道细纹。

“哪来的杂种!”

那双铜铃似的眼睛一扫满地尸首,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,声音像闷雷在胸腔里滚动:

“敢来黑风寨撒野——”

“老子活剐了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