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撞见太子绝情面目,太子妃方知无路可退(1 / 1)

采薇脸色变了。

陈青澜掌心贴着膝头。

伤口被裙料磨得发疼,她没有出声。

崔嬷嬷越翻越顺手。

衣裙被抖开,香囊被捏过,最后从匣底抽出一方旧帕。

帕角绣着陈家旧宅的荷叶。

采薇急了。

“那是夫人给娘娘的旧物。”

崔嬷嬷不躲不闪,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旧物件儿更得抖搂明白。皇家御器丢了,谁担得起?”

陈青澜抬手。

“看够了,便放下。”

崔嬷嬷把帕子递回去。

“娘娘宽心,老奴也就是奉殿下之命,来走过个场。

往后东宫里若是添人,规矩只会更多,娘娘早些习惯,也少受罪。”

采薇气得直掉眼泪,却不敢再接腔。

陈青澜接过旧帕,指腹按住帕角那片荷叶。

“嬷嬷办差辛苦,不送。”

崔嬷嬷带着人走了。

院门从外头阖上。

采薇把散了一地的衣物往柜子里塞,眼泪止不住。

“娘娘,殿下怎能这样?”

陈青澜低头看着旧帕。

当年出嫁,母亲把这帕子压在嫁妆箱底,千叮咛万嘱咐。

“东宫水深,想活不能只会掉眼泪。”

那时她不懂。

如今懂了。

哭没有用。

她把帕子重新叠好,压回匣底。

“擦干泪,备参汤,咱们不能干等着。”

采薇愣住。

“娘娘要去哪儿?”

陈青澜撑着榻沿起身,小腿疼得她额角冒汗,膝盖却稳住了。

“去丽正殿请安。”

采薇忙道:“娘娘腿还伤着。”

陈青澜扶住桌角。

“他今日夺我钥匙,明日就能夺我的位分。”

她看了眼紧闭的院门。

崔嬷嬷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秦家那边八成已经谈妥。

再等下去,等来的不会是体面。

“等他坐上那个位置,陈家也未必有活路。”

……

半刻钟后。

丽正殿的红漆廊柱下静悄悄的。

茶炉上炖着的药正往外顶着白沫。

守门的小内侍平时得了陈青澜不少好处,见她过来,刻意压着嗓子提点。

“娘娘稍待。里头正议着紧要差事,殿下这会儿火气大,您先避避风头。”

陈青澜瞥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门。

采薇从袖中取出一把瓜子金递过去。

小内侍眼珠子一转,弓着腰赔笑。

“哎哟,偏巧内务府那边催着对腰牌,奴才去去就来。”

说罢,极有眼色地退了个没影。

陈青澜端着朱漆托盘,走到雕花木门和漏窗间的死角。

里头的声音隔着一层窗纱透出来。

砸碎瓷器的脆响先一步刺破死寂。

“陈家这帮废物!”

太子的骂声夹着喘息传出。

幕僚低声劝。

“殿下,陆怀章参逸王府没成,是陛下不愿把宗室内宅扯大。未必全怪陈家。”

太子更怒。

“陆怀章是御史大夫门下,陈家若肯使力,能让老三几句话就把事翻过去?”

“殿下息怒,眼下硬碰逸王府,讨不到便宜。”

“本宫要他这老丈人到底何用?”太子又拍了案桌,“老二献毒丹毫发无损,老三天天在父皇跟前装疯卖傻。本宫就被禁在这丽正殿里做活王八?”

里头静了片刻。

只剩几声翻阅纸页的轻响。

幕僚再开口时,嗓音压得更低。

“太后七十千秋在即。殿下可上书请大赦天下。一为太后积福,二为陛下祈安。这是大仁孝。”

“仁孝的名头顶个屁用!孤要实质!”

幕僚道:“殿下莫急,这天牢里有个萧景寒。”

陈青澜托盘边沿硌住掌心。

前朝萧氏。

这个姓,在宫里没人敢提。

太子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前朝萧氏那个余孽?”

“旁支。被抓时还是个少年,殿下有所不知,这人邪乎的很。”

幕僚停了停。

“在天牢里关了十年,曾被暗杀折磨数十次,不但没死,反倒成了一条饿狼。牢里报过一次,他曾徒手拧断铁栓。”

“混账东西,这种狠人,你让本宫奏请赦免他?父皇能活剥了东宫!”

“不赦他。”幕僚冷声跟进,“大赦一出,天牢换防。咱们安排一场走水,卷宗上记他‘意外烧死’。”

太子没有做声。

幕僚继续说。

“那人恨顾氏,也恨当年帮顾氏定天下的柳氏一族。如今柳氏女被逸王藏在府里当宝。只要递两句话进天牢,这饿狼出笼,第一口先咬谁?”

里头沉默了很久,太子才开口。

声音里没了怒气,多了一层阴寒。

“要能控制住他。”

“事情做的漂亮些。”

“殿下放心,那边属下有熟人。”

陈青澜垂眼看着参汤。

水面轻晃,映出她发白的脸。

太子的胆子越来越大了,竟敢借大赦的乱局偷梁换柱,放恶鬼出山咬人。

太子又开口,裹着黏腻的算计。

“秦家那边怎么说?”

幕僚答:“秦敬之愿替殿下走兵部的路。他是兵部右侍郎,军械、粮草两处都有他的人。兵部尚书之女太扎眼,陛下会有所顾忌。

侍郎家的姑娘,刚好。”

纸页又翻了一声。

“只是秦姑娘说,她入东宫的名分,不能太低。”

陈青澜的指甲一点点抠进朱漆托盘的底木。

秦家要名分。

太子要兵部。

而她坐在正妃的位置上,挡着这笔买卖。

屋内。

“陈家已经是个废子,那蠢妇还占着正妃的位置。”太子语气轻飘飘的,像在说一件破衣服,“等日后事成,本宫自然有法子腾出这个位子给秦家。”

采薇呼吸乱了。

陈青澜转头,眼刀封住丫鬟的嘴。

她稳步后退。

每退一步,小腿的烫伤就扯动一下,可她走得没有半点声响。

转入回廊转角。

风一吹。

背脊上的冷汗把中衣浸得冰凉。

采薇跟回偏殿。

刚关上门,腿一软跪在地上。

“娘娘……咱们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
陈青澜走到书案前。

放下托盘。

挽起左侧袖口。

手腕侧边被托盘边沿压出一道淤紫的深痕。

她拿起桌上的狼毫。

“研墨。”

采薇手抖得抓不住墨条。

“咱们给谁写信?这满京城谁能救娘娘?”

(っ╥╯﹏╰╥C)

【四章写到晚上11点,又没存稿了。感谢千崖送的催更符,玛丽的花×30,慕楠的点赞,还有大家的为爱发电,感恩有你们~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