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章 做他的春秋大梦!(1 / 1)

马齐没有说话,只静静听着。

富尔敦沉吟片刻:“万岁爷膝下也不是没有别的儿子。五阿哥弘昼虽说生母位卑,性情又跳脱顽劣,往日同四阿哥一样不受万岁爷重视,可到底是皇子。只不过四阿哥运道更好,有熹贵妃异军突起,深得君恩,膝下却无一子。她费尽心力认养了四阿哥,又为其筹谋多年,才有了今日。”

“如今三阿哥好不容易倒了,四阿哥成了唯一人选。可若想依葫芦画瓢,再捧一个五阿哥出来,却是难如登天。

首先,这第二个像熹贵妃一般,能得圣心圣眷、独霸后宫,却又膝下无子的妃嫔,便难找。

其次,像熹贵妃这般人物,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后来人重复她的来时路,甚至后来居上?

再者,弘昼的性情太散,平日里荒唐之名在外,若真要把他捧成能争储之人,短时间内便得先替他洗去这些名声。可名声这东西,坏起来容易,好起来却难。”

马齐终于露出一点笑意:“不错,那依你看,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

富尔敦眯了眯眼。

“儿子的意思是,捧五阿哥,但不是真捧,捧个声势出来就够了。少了磨刀石,万事顺遂,他怎会有机会明白咱们富察家的忠心可贵?”

“当然,这事不能明着来。这种气量狭小之辈,若真叫他知道,是咱们在针对他,往后必定记恨报复。”

“所以得暗中下绊子,再明着帮。”

“暗里打一棒子,明里再给颗枣。”

“叫他心里清楚,离了富察家,他寸步难行。可面上,又得叫他觉得,唯有咱们对他忠心耿耿,是他最该倚重的姻亲。”

马齐听到这里,终于不住地点头。

他看着长子的眼里,掩不住欣慰。
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

他将那张字条慢慢折起,放到烛火上点燃,任凭火舌将其一寸寸吞噬殆尽。

“交给你了,别让我失望。”

富尔敦拱手:“是。”

——

赐婚圣旨下来了。

若弗不出意外,是四阿哥弘历的嫡福晋,乌拉那拉氏青樱为侧福晋,高氏为格格。

圣旨传进富察家时,觉罗氏险些喜极而泣。

哪怕早知此事多半已成,可一日没有明旨,她这心里便一日不安稳,如今明黄的圣旨摆在眼前,内务府派来的人也已就位,她才终于有了尘埃落定之感。

府里上下顿时忙了起来,嫁妆要点,衣裳首饰要试,规矩礼仪要再学。

宫里又时不时派人过来问话,内务府的人一拨接着一拨,觉罗氏每日忙得脚不沾地。

数月备嫁,过得难捱又飞快。

转眼便到了八月一日。

在觉罗氏喜极而泣的目送下,在傅恒鬼哭狼嚎的哭声里,若弗按品大妆,手捧苹果,登上花轿,被一路吹吹打打地抬进了宝亲王府。

门口迎亲、跨火盆、拜天地、送入洞房。

喜娘说了许多吉祥话,帐子洒过了,喜秤挑开了喜帕。

眼前骤然一亮。

若弗抬眼,便看见了弘历。

今日的弘历穿着大红喜服,眉眼本就生得俊朗,被烛火一照,越发显出几分贵气来。

他看着她,也明显怔了一下。

富察氏无疑是极美的,艳若桃李,端庄里又带着明媚,明媚里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鲜活。

弘历心口微微一动,可下一刻,他又想起近日来的种种。

自从赐婚旨意下来以后,他每次办差,几乎都逃不过要向富察家的低头,他们自是谦逊有礼的,待他礼遇有加,处处妥帖,许多事只要他开口,他们没一处是办不好的。

可每次帮忙,都要说上一句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王爷回头给福晋带个好就成。

……仿佛他不娶这富察氏,不做富察家的女婿,就不配得到这些一般。

有时夜深人静,他甚至忍不住想,到底是他这天潢贵胄娶了富察家的女儿为福晋,还是富察家金尊玉贵的女儿,招了他为婿?

为着这个,他有时是真想离富察家的人越远越好!

可眼下形势又不允许!

三阿哥已经倒了,可近来,不少人都在接触弘昼,一副看他不上,想皇阿玛另择储君的做派。

朝中风向瞬息万变,他眼下实在不能开罪的,还是富察家。

可这种明知是被拿捏,却不得不忍的滋味,还是叫弘历心里升起的那点旖旎散了大半。

喜娘端来交杯酒,二人凑近了喝酒时,弘历应是别开眼,一脸漠然。

喜娘又说了一车吉祥话,才带着一众人退出去,屋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时,弘历看了若弗一眼。

“福晋今日辛苦了。”

他语气还算温和,只是笑意没有到眼底:“前头宾客还在,我先去招待一番,晚些时候再来。”

若弗也没说什么,静静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
门一开,一合,满室空余烛光。

若弗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
“照影。”

守在外间的照影立刻进来:“格格……不,福晋。”

若弗朝香炉的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
照影脸色立刻红了,却还是乖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纸包,走到香炉前,手指抖了又抖,那些粉末不甘不愿地落了下去。。

“放少一些。”

身后传来若弗慢悠悠的声音。

照影手一抖,眼看着一大半粉末要掉了,她连忙将纸包关上:“是,是。”

若弗叮嘱道:“一指甲盖的量也差不多了,你格格我如今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,要是放多了,等回头受罪的还得是我。”

照影脸色红得几乎滴血,低声应道:“哦,哦!”

若弗看她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,忍不住笑出声:“傻姑娘,这有什么怕的?我又不是给他下毒。”

她坐到梳妆台前,慢悠悠取下头上的簪钗:“说起来啊,这还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呢,等你日后嫁人了,本福晋也送你一些。”

照影险些把手里的纸包掉进香炉里。

“福晋!”

若弗被她这声又羞又急的呼唤逗得直笑: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
她抬手揉了揉被凤冠压得发酸的脖颈:“伺候我沐浴,再把床上的红枣桂圆都撤下来,硌人。”

照影连忙应是,逃也似的去了。

不多时,沉光也回来了。

她脸色同样有些尴尬,进门后行了一礼,低声道:“都办好了,福晋放心。”

若弗满意地点点头,闻着室内慢慢散开的甜香,心情极好地起身去沐浴。

新婚夜想撂挑子不干,借口醉酒躲圆房下她这个嫡福晋的脸,改明儿再去心尖尖那边献殷勤?

做他的春秋大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