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晓燕转过身，看着面前一脸怒意的男人。
她只觉得内心十分平静，没有了以前想要争取公平为自己辩解的冲动。
柳晓燕心想，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的失望累积多了。
又或许是对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抱有希望了。
钟明见柳晓燕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这样过于平静的眼神令他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丝心慌。
他压下心底那股不适，沉声开口。
“你跟我去给李念道歉。”
柳晓燕神色冷淡。
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钟明一愣，“柳晓燕，你又在闹什么？”
柳晓燕干脆不再搭理钟明。
钟明只觉得一拳头砸在棉花上，他觉得今天的柳晓燕很不对劲。
难道是因为他昨天打了她一巴掌，她的气还没消？
钟明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。
于是他也没急着逼柳晓燕去跟李念道歉。
而是到客厅的斗柜那里拿了一罐麦乳精，准备送去给李念，作为赔礼道歉。
柳晓燕看到钟明准备出门，冷声喊道。
“把东西放下！”
钟明转身，只见柳晓燕从他手里把麦乳精直接夺了回去。
“钟明，你以后要送李念母子东西，我管不着，但我自己花钱的东西，你一样也别想动。”
柳晓燕把麦乳精放进了自己房间里。
钟明眉头皱起。
“柳晓燕，我这是替你去给李念道歉，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“用不着，而且我没有做错，为什么要道歉？”
钟明冷下脸。
“你都那样说人家了，还说没有做错？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就是，为什么要去为难人家孤儿寡母？”
柳晓燕心里冷笑，又是老套说辞。
不管李念说什么，这个男人就跟瞎了一样。
从来不过问她的感受，人家说什么他都信。
她说什么，他从来不信。
她真的已经累了。
“随便你怎么想！”
柳晓燕回了厨房继续做饭。
钟明又是一阵无力感，柳晓燕今天有些不对劲。
这股不对劲在柳晓燕只做了那份自己的饭菜以后，钟明才弄清楚是什么。
“你为什么不做我的饭菜？”
柳晓燕反问钟明。
“我为什么要做你的饭菜？”
钟明脸上怒意浓了几分。
“柳晓燕，我们是夫妻，夫妻一体，你分得这么清楚，还算什么夫妻？”
柳晓燕放下碗筷，目光讽刺的看着钟明那张自以为是的脸。
“既然是夫妻一体，那你的工资为什么不给我？你把所有工资全部给李念的时候，想过我这位妻子的感受吗？”
钟明一噎，他眼底闪过一丝心虚，梗着脖子道。
“你不是自己能赚钱吗？人家郭亚为我牺牲，我照顾人家不也是应该的？”
“你照顾人家，就连自己的家都不顾了？钟明，你到底是为了照顾战友遗孀，还是对你战友遗孀另有心思？”
这些话柳晓燕早就想问了。
钟明对她和对李念的态度，连旁人都看得出来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柳晓燕，我没想到你心思这么龌龊！”
钟明像被踩到尾巴的猫，瞬间炸毛。
怎么看都有一些被戳中心思的恼羞成怒。
柳晓燕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失望。
“呵！我龌龊，你战友遗孀冰清玉洁。”
“钟明，我们离婚！离婚以后，你和李念爱怎么样就怎么样，我不奉陪了。”
柳晓燕擦掉眼角无用的泪水。
这样的婚姻实在是太累。
她本来为了孩子忍一忍，可事到如今，她是一天也忍不下去。
“你疯了！就因为一点小事闹得离婚，你不要面子，我还要面子。”
钟明觉得柳晓燕是愈来愈不可理喻，语气冷硬道。
“你要再闹，我就让妈接你回乡下，你回乡下好好养胎。”
回乡下养胎？
怕是因为她在这里碍了他们两个的好事吧！
这一次，柳晓燕不会再妥协。
“我说了离婚，你要是不离婚，我就去找你们首长。”
钟明看着神色认真的柳晓燕，她眼底是一片决绝之意。
那股莫名的熟悉心慌再次袭来。
他感觉眼前的柳晓燕已经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对！我要跟你离婚，你去打离婚报告。”
柳晓燕的神色再认真不过。
“那孩子怎么办？”
钟明目光落在柳晓燕的下腹处。
他其实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。
总觉得结婚生子，不过是人生到达某个时间点，完成某个任务。
“跟你没关系！”
“怎么跟我没关系？他是我钟明的骨肉。”
钟明下意识反驳，却惹来柳晓燕一阵嘲讽。
“你还记得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骨肉啊？你拿着全部工资养战友遗孀的时候，你想过孩子吗？”
钟明理亏，没有说话。
但他也不同意离婚。
他正处于升职关键期，这个时候打离婚报告，会影响他的前程。
“我以后会把工资留一半到家里养你和孩子。”
这是他最大的让步。
说完钟明便大步离开了家里。
柳晓燕站在原地，她并没有因为钟明拿一半工资回家就高兴。
只要钟明一天分不清自己的立场与责任。
这个家就永远摆脱不了李念的纠缠。
她这一辈子也会被消耗在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里。
这不是她想要过的日子。
李念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时不时的看向院子外面的街道。
当看到钟明走来的身影时，她立马奔了出去。
“钟明哥，你没跟晓燕吵架吧？”
今天李念在服务社讽刺柳晓燕，反被柳晓燕指桑骂槐后，一回来就去跟钟明告状。
想让钟明替她去教训柳晓燕一顿。
前几次，只要在她钟明面前稍微拱火几句，钟明都会帮着她教训柳晓燕。
这一次，想来柳晓燕肯定又在家里哭鼻子吧！
钟明顿了顿，语气带着一丝愧疚道。
“李念，从下个月开始，我的工资只能给你一半。”
李念闻言面色骤变，她指尖掐进肉里，才没让自己失态。
“晓燕怀孕了，我也要为她负责。”
钟明说这话时，语气沉重，像是不得不这样做。
“钟明哥，都是我的错，害你们夫妻总是吵架。”
“我们母子本来就不是你的责任，晓燕生气也是正常的。”
李念逼出两滴眼泪，不动声色的把一切都推到了柳晓燕的头上。
这个柳晓燕，倒是长进了，知道拿肚子里那块肉来威胁钟明。
不过，日子还长，谁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