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三章 辽东风和屯粮.锁海断敌(1 / 1)

盛夏临辽,地气蒸腾。

几场夏雨过后,辽东原野彻底褪去春日枯涩,遍地青草疯长,满目青绿铺展至天际。

历经大半年的征战拉锯、烽烟对峙,这片饱受兵戈蹂躏的北疆土地,终于在明军的稳守安抚之下,慢慢养回了生机,漫出了久违的人间烟火。

辽西全境,从山海关外围,一路延伸至宁远、中前所、前屯卫各大要塞。

原本荒芜废弃的大片战地荒田,尽数被军民开垦翻新。戍边士卒轮值休战,放下刀甲、扛起犁锄;归附边民携家带口、引水修渠。

一畦畦秧苗排布整齐,顺着田垄绵延铺开,暖风拂过,层层绿浪轻摇,静谧又厚重。

这是诸葛亮坐镇辽东以来,始终死守的第一要务——先固根本,再争疆土。

田垄旁,清风徐徐。

法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屯田账册,大步穿行青苗之间,步履轻快,脸上带着实打实的喜色,快步走到立身远眺的诸葛亮身侧。

“丞相!大喜!”

法正压低声音,难掩胸中振奋。

“辽西全线屯田已全数稳产,今夏雨水充沛、地气适宜,长势远超预期!依照如今禾苗长势预估,只辽西一地,秋收便可稳收粮食近十万石!”

“有这批屯田粮打底,我三军辽东主力,足以自给自足,再也不用完全倚仗关内千里转运粮草!长久以来的后勤重压,彻底解开了!”

诸葛亮立在田埂之上,衣袂被暖风轻拂。

他目光扫过一望无际的青禾绿野,素来沉静无波的眉眼间,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释然。

“孝直,你可知军旅百战,何为不败根基?”

法正稍稍一顿,拱手回道:“末将愚见,当为兵勇、甲利、阵严!”

“非也。”

诸葛亮轻轻摇头,声音清和却字字落地有声。

“古往今来,国之大事,唯戎与祀;军旅根本,唯粮与民。”

“我军驻守辽东,悬师北疆,前有强敌虎视,后有千里腹地。若一味求战求进、贪功冒伐,根基不牢,迟早自溃。”

“我们今日不争一城一地之速胜,步步屯田、步步安民、步步固防,看似迟缓,实则是把大明的根,一寸寸扎进辽东的土地里。”

“如今粮足、民附、城坚、兵稳。哪怕多尔衮、范文程坐拥三城、固守不出,秋冬决战之时,他们已先输三分!”

法正闻言,眼中精光骤亮,连连点头。

“丞相高谋!此前末将只知屯田可补军粮,如今方才彻悟!这哪里是种田,这是在为光复全辽,浇筑万世根基!”

诸葛亮侧目看向他,沉声叮嘱。

“入夏之后,辽东多雨泥泞,道路淤塞,八旗铁骑重甲难行、奔袭受限,正是敌军最被动、最无力的空窗期。”

“传我将令,各营守军,除固定值守、城防巡查、斥候探敌兵马不动之外,其余士卒分批轮耕!”

“战时为兵,闲时为民。既要勤练兵甲、不荒武备,也要深耕良田、储备秋粮。待到秋冬马肥霜落、大战开启,我军方能全无后顾之忧,全力北伐!”

“末将遵命!即刻通传各营执行!”

法正郑重抱拳领命,转身便去排布军务,行事干脆利落,无半分拖沓。

辽西内陆,生机盎然、根基日固。

而辽阔无垠的辽东湾海面,却是另一番铁血肃杀景象。

盛夏海气,水汽蒸腾翻涌,碧海之上,明军千帆列阵、战船如梭。

郑成功亲率大明水师主力,昼夜不间断巡弋海域。北抵鸭绿江口,南扼辽河口,直锁渤海全域,千里海疆尽数纳入明军铁壁封锁之下。

海面之上,但凡无明军通关令牌的船只,无论商船、私船、外邦船,一律拦停扣押。胆敢靠近辽东沿岸、意图资敌通商者,船货尽没、人犯羁押,绝不姑息。

一道破浪疾行的水师快船飞速靠岸,哨官纵身登岸,快步冲到岸前军帐,单膝跪地急报。

“禀报丞相!水师巡海再立战功!于渤海外海拦截查获两艘隐秘私船,船上满载硫磺、硝石、精铁等军工禁物!皆是暗中走私、意图接济盛京清军的奸商船!人货俱已尽数押回大营听候发落!”

诸葛亮听闻战报,神色淡然,无半分意外。

“意料之中。”

他望着翻涌的碧海,语气沉定。

“多尔衮困守三城,陆路被我军死死封堵,关内粮械不通,漠北无援可依。如今能苟延残喘,唯一念想,便是海上私运。”

“硫磺、硝石为火药根本,精铁为军械根基。我锁死辽东海域,便是断其军械、废其战力。”

“夏日看似无战,实则是在一点点抽走敌军所有底牌。待到秋冬决战,他们空有兵马城池,却无火药军械、无粮草补给,不过是困兽待毙!”

“传令水师,巡海力度再增三成!日夜轮班、无缝巡查!凡近海百里,寸船不许擅入!彻底封死清军所有海上生路!”

“卑职遵令!”

水师哨官领命退去。

千里海疆,铁闸高悬。

大明的封锁之网,越收越紧,死死困住盛京、辽阳、开原三座孤城。